璟悦府别墅独立寒冬之外,暖意自门缝窗沿漫出,与外界冷冽无声对峙。
沈云川闲适倚在沙发里,清俊面容因久病染上几分苍白。
他垂眸,慢条斯理系着衬衫纽扣。
护士一旁默默收拾医药箱,将用过器具整齐摆放。
陈徵站在沙发旁:“沈总,回医院做全面检查……”
沈云川脸色阴沉,冷冷开口:“我刚从医院出来几天?要不你们干脆把我关医院,省得来回折腾!”
陈徵认真道:“沈总,我受姜院长所托,身为您主治医生,深知责任重大,必须对您的健康负责……”
沈云川语气强硬:“我没事,不想去医院。”
陈徵说:“沈总,讳疾忌医非明智之选。您自己身体状况如何,心里该有判断。此次出院后虽暂且平稳,但排异反应对心脏功能的影响不可忽视,我建议回医院做全面检查。”
陈徵眼底漫开无奈,目光稳稳落沈云川身上。
这位沈先生旧疾缠身多年,身体抵抗力极差。
心脏移植手术不满一年,因排异反应,已两次急性心衰发作。
作为主治医生,陈徵太清楚保住这条命有多艰难。
每支强心针都是从死神手里抢时间,每根监护仪导线都承载生死重担。
那两张病危通知书递到沈远山手中,他面色阴沉,眼底压着暗火,签字时指节绷得发白。
沈云川眉眼未抬,冷冷甩出一句:“你们走吧。”
陈徵与沈云川沟通无果,领着护士离开,顺道将孟疏星喊出。
行至楼梯转角,孟疏星担忧问:“有什么问题吗?”
陈徵说:“他这周精神还算不错,有你在身边陪着,心情愉悦不少。”
话到此处,稍作停顿:“只是,有些必要检查,还是得去医院完成才行。”
孟疏星微微颔首。
自二人重归于好后,孟疏星便向公司请假,日夜守沈云川身旁。
这段时日,沈云川对孟疏星生出极深依赖,有她在身边,睡梦中嘴角都带淡淡笑意。
孟疏星也感受到,他身体有在一点点好转。
心脏跳动平稳规律,虽不及常人那般强劲有力,但已摆脱刚出院时虚弱无力模样。
孟思慕放假,小家伙整日黏在他身边。
见沈云川在花房沙发上休憩,小家伙轻手轻脚挪步上前。
踮起脚尖,在父亲苍白脸颊上轻轻一吻:“爸爸,快点好起来,陪我玩,好不好。”
孟疏星曾用温和语气跟孟思慕说过,爸爸生病了,在家要乖乖听话,不要吵闹,小家伙十分懂事,乖乖点头应下。
沈云川对孟思慕宠溺至极,哪怕自身精神不济、浑身无力,也会强撑着病体,与孟疏星一同陪小家伙在积木室里摆弄玩具,玩上好一阵子。
又或是,拖着沉重步伐下楼,陪孟思慕看会儿动画片。
林珺瑶瞧着这温馨画面,笑着打趣:“这孩子,就是专治他的,正应那句一物降一物。”
孟疏星赶忙维护:“思慕很听话的。”
谢承磊说:“这孩子想让他爹有事忙。”
孟疏星常在深夜凝视他沉睡的侧脸,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床单褶皱。
她实在辨不清沈云川这般嗜睡,究竟是病中虚弱、精神不济,还是内心厌世、意志消沉所致。
他心脏不好,睡眠不足或过度疲劳容易引发心悸,可这般近乎自弃的昏睡,分明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
沈云川将灰色羊绒开衫往肩头拢了拢,整个人陷入沙发凹陷处。
他阖上眼帘,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阴影,下颌线绷出锋利弧度。
落地窗外,雪花仍在无声飘落,天女撒下的碎玉将梧桐枝桠装扮成银装素裹的珊瑚丛。
孟疏星推门而入,他孤零零的身影在光影交错处。
她喉间突然泛起酸涩。
这些天,沈云川几乎没踏出过这栋别墅,也不和外界联系。
每日任由自己沉入漫长梦境,醒来陪孟疏星说说话,或陪孟思慕搭积木。
孟疏星在他身旁坐下,温热唇瓣轻贴上他脸颊。
沈云川手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在她肩头:“星星。”
孟疏星依偎在他怀中:“陈医生也是一片好意,听话。”
沈云川对那片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白色天地自心底深深抗拒。
“我不想去医院。一进医院,很难再脱身,在医院的每一日都很难熬。”
“我陪你。”
沈云川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沉默不语。
孟疏星说:“思慕想让你教他弹钢琴。”
他说:“既然想学,那就给他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