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星送走客人,回到卧室。
沈云川已沉沉睡去,眉头紧蹙,连昏睡时都透着疲惫。
他左手无意识压在左胸,胸膛随呼吸缓慢起伏,呼吸轻浅,身体仍是太虚弱。
孟疏星走进浴室,简单冲洗,吹干头发。
床头壁灯洒下暖光,给这静夜添了几分温度。
她轻轻躺到沈云川身边,尽管动作极轻,还是惊醒了他。
他微微动了动,嗓音低哑,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星星……”
孟疏星轻吻他的脸颊,低声道:“晚安。”
沈云川缓缓睁眼,日夜思念的脸庞就在眼前。
终于,不再每次醒来面对苍白的墙,不再被刺鼻的消毒水味包围,耳边也不再是心电监护仪单调的声响。
他微微翻身,找个舒服的姿势,依偎在孟疏星怀中。
孟疏星见他手还搭在胸口:“我拿药……”
沈云川轻轻摇头,嘴角勾起虚弱的笑。
“别担心,我只是……想这样靠着你。”
孟疏星坐起身,为他调整枕头高度,手掌轻柔地在他胸口揉着。
他睡衣领口微敞,消瘦的锁骨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孟疏星鼻头一酸:“回医院,好好吃饭。”
沈云川迷迷糊糊应着,沉默片刻,紧紧握住她放在他胸口的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缓慢无力,像即将耗尽电量的机器。
“对不起。”
爱是常觉亏欠。
与孟疏星相处的每一日都太美好,让他几乎忘了自己日渐衰弱的身体,还有那颗随时会停跳的心脏。
他沉浸在这份深情里,贪婪地汲取着孟疏星的温柔,与她一同沉沦在两人编织的梦里。
可命运残酷,不会因谁的祈愿而停下捉弄的脚步。
他总天真地以为,能在所剩不多的日子里,将一切安排妥当,给她和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病发,如一记重锤,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深刻体会到生命的流逝,像手中的细沙,无论怎么紧握,都在一点点消逝。
他身体日渐衰弱,如今行走几步都力不从心。
或许不久的将来,他只能靠呼吸机维持微弱的生命,毫无尊严地苟延残喘。
这样的生活,他从未想过,也绝不愿面对。
孟疏星探上他的额头,微凉的触感让她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别胡思乱想,安心睡一觉。”
沈云川声音低沉微弱,带着些许鼻音:“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孟疏星说:“你做得已经足够好。”
她靠近,轻轻吻上他微凉的唇。
沈云川双手缓缓捧起她的脸颊,贪婪地吸吮着她的唇瓣。
他闭着眼睛,舌尖灵巧地探入她的口腔,缠绵交织。
孟疏星在他深情亲吻下,身体渐渐酥软,失去所有力气。
他的吻温柔缱绻,每一个动作都倾注着所有的情感。
察觉到他微微有些喘息,孟疏星轻轻推开他,发现自己的脸颊已然湿润。
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摩挲,试图给他安慰。
昏暗的灯光下,她看见沈云川眼角滑落的泪,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忙伸手拭去,却感觉更多滚烫的泪水滑落,灼得她眼尾生疼。
沈云川按着窒闷的胸口,低咳几声:“忘了我吧……”
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字字砸在孟疏星的心上,让她痛彻心扉。
孟疏星柔声细语:“我要你娶我,做你的太太。”
她与他十指相扣,仿佛要将这份情感永远锁定:“你记得,你还没有送过我戒指。今天,你还答应了思慕要做他爸爸,你怎么能食言?”
沈云川语气平静:“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
孟疏星说:“你要相信自己,我们也相信你。我们之间,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待一起去做。”
沈云川沉浸在她温暖馨香的气息里,半生疲惫与苦痛仿佛都在她怀抱中逐渐消散。
他依偎在她怀中,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沈云川心中涌起一个念头,在她怀中长眠,对自己而言,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然而,他不能如此自私。
孟疏星握紧他微凉的手,目光落在他沉静苍白的面容上。
她感受着他胸膛微弱的起伏,聆听着他轻浅而绵长的呼吸,竟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他的心跳,是她的现世安稳。
眼前人,早已在她心中生根发芽,如一棵参天大树,深深扎根在她的心底。
寒夜漫长,孟疏星却感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