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脚步放得极轻,抬手叩门,门轴发出细微声响,她缓缓推开沈云川卧室的房门。
一缕淡淡的烟味钻入鼻尖,在空气里肆意游荡。
沈云川侧躺在床,双目紧闭,不知是在小憩,还是被思绪缠住。
昏黄灯光洒落,勾勒出他落寞的身形,他像被世界遗弃在角落,无人理会。
方姨身后,程嘉敏跟着,一进屋就闻到室内烟味。
她眉头微微蹙起,眼眸中盛满担忧与不安。
沈云川本就浅眠,她们推门瞬间,他便从混沌中清醒。
他抬手按着闷痛胸口,胸口像压着千斤重担,呼吸都艰难起来。
待眼前重影散去,看清方姨身旁的程嘉敏,他眉头紧紧蹙起:“你来做什么?”
程嘉敏嘴唇动了动,轻声说:“沈伯父让我来看你。”
沈云川没领情,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让你来,你就乖乖听话过来,你把自己当什么?”
程嘉敏斟酌用词,想缓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沈伯父今天去医院,听说你病了,他也很担心你。”
不提沈远山还好,一提沈远山,沈云川怒意瞬间爆发。
他猛地抓起烟灰缸,朝着她们所在方向狠狠扔去,声音冷如寒冰:“滚出去!告诉他,不用急。用不了多久,我就把命还他。”
沈云川力气不足,烟灰缸没扔多远,无力落在地上,几根烟蒂也散落一地,凌乱不堪。
沈云川掩唇低咳,心脏处刺痛袭来,他浑身没了力气。
他缓缓闭上眼眸,咬紧牙关,默默承受这突如其来的痛楚。
喉间血气上涌,他苍白唇角,滑落一缕鲜艳血丝。
那抹红,在惨白脸色映衬下,格外刺眼。
程嘉敏听着他断断续续、无助沉闷的咳声,心急如焚。
她快步上前查看,目光触及他掌心血迹,忍不住惊呼:“云川哥……”
她蹲下身,想仔细查看他状况。
刚触到他手,沈云川便下意识推开她。
他虚弱至极,使不上力,只能任由她握着。
“我让你滚,听到没。”
他声音微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眼神冷漠,叫人心生寒意。
程嘉敏未理会他的怒喝,径直在他床头抽屉翻找,寻出那瓶常备药。
她倒出几片,准备喂沈云川服下。
哪知,沈云川似被触到敏感神经,挥手便打掉。
沈云川侧过头,手紧按胸口,整个人蜷缩在床,微弱喘息声在寂静房间回荡。
俊美脸庞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顺脸颊滑落。
方姨清理完烟灰缸碎片与散落烟蒂,见沈云川这般,心疼得落泪。
“程小姐,你还是走吧!”
程嘉敏痛苦闭眼,她不能就此离开。
她深吸口气,重新拿起药,强硬喂沈云川服下。
她动作果断,手却微微颤抖。
沈云川抬眸看她,眼神满是怒意与不甘。
他挣扎欲坐起,却因力不从心重新倒在床上。
程嘉敏未理会他的眼神,迅速拿出手机,拨通陈徵电话。
一向镇定的她,打这个电话时,声音不免哽咽。
陈徵赶到时,沈云川已陷入昏睡,脸色白得骇人。
他迅速为沈云川做听诊检查,眉头紧蹙,语气满是不解:“怎会搞成这样?”
程嘉敏站在床边,眼眶红红,哽咽解释:“他不想见我,我一来他就……”
陈徵叹口气,转身快步走上三楼取来心电监护仪。
程嘉敏目光落在床头柜纸袋上,心里好奇,却未敢乱动。
陈徵连接心电监护仪时,提醒道:“别碰他东西,他最近脾气大得很。”
程嘉敏眼睛仍忍不住往纸袋上瞟。
见纸袋里露出面具边角,还有个木盒,盒上画着简单爱心。
她终是忍不住拿出盒子。
盒上歪歪扭扭写着「专属River&Star」,她一看便知是谁的,心中虽好奇,却再没勇气打开看。
细小针头扎进皮肤,沈云川眉头一皱,微微睁眼。
见程嘉敏拿着纸袋,声音微弱道:“不要动,给我。”
陈徵站在他旁边,听得真切,抬头示意程嘉敏将纸袋放回。
又听沈云川命令道:“让她出去,立刻。”
程嘉敏愣一下,赶忙把盒子放回纸袋,将纸袋放回原处,转身出了房间。
片刻后,沈云川意识渐清,不再那般昏沉。
他低声对陈徵道:“帮我叫下方姨。”
陈徵以为他要什么东西,转身喊方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