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眼看到沈云川抱小樱桃时,眉眼间自然流露的柔情。
也想起春节时,他陪伴孟思慕的温馨画面。
他内心深处也渴望着一份平凡而真实的幸福。
如果没有那些错综复杂的阴谋和算计,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打破他们的平静生活,她和沈云川或许早已携手共度余生,享受着天伦之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云川被病痛无情地折磨。
她满心盼着沈云川能留下,留在旧金山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留在这个有她、有温暖的世界,与她携手走过漫长岁月,直至白发苍苍。
沈云川神色凝重,眉头微微皱起:“别傻了,星星。”
孟疏星直起身子,她许久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呆在那里,嘴唇微微颤抖:“云川……”
沈云川缓缓闭上眼睛,努力让内心翻涌的情绪平静下来。
“我的病可能会遗传。我已经自私地将你留在我身边,我不能再害你后半生。”
窗外,微风轻拂,风声在静谧空气中悠悠回荡。
孟疏星眼眸干涩,声音微微哽咽:“云川……”
沈云川见她眼眶蓄满泪水,强压下内心辛酸,将她拥入怀中。
“星星,不要犯傻。我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再好也就这样。我不知道还有多久,可我太懂你。若有了孩子,不管健康与否,你定会毫不犹豫留下。因为孟思慕,你饱受流言。我若再给你留下个可能有先天疾病的孩子,那……”
说到此处,沈云川脑海中不由自主忆起那日钱富平找他的场景。
那人满脸堆笑,眼中尽是狡黠与算计,那副小人模样让他作呕。
“她连孩子父亲是谁都不肯讲,兴许连孩子是谁的都不知。”
钱富平的话如尖锐利器,狠狠扎在他心上,痛得他几近窒息。
想到孩子,又想到起母亲音容笑貌。
幼年生病时,母亲担忧愧疚的眼神。
那些画面,深深印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他不能让孟疏星也承受这般痛苦煎熬。
孟疏星泪水滑落,浸湿沈云川衣襟。
“不会的,我们还有大把时间。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
“星星……”
沈云川指尖微颤,轻轻拭去她脸上泪痕:“你路还长,我不能害你。”
胸口突然袭来锥心疼痛,他不得不弓起脊背,额角瞬间布满冷汗。
孟疏星急忙去扶,触到他后背洇湿的汗迹。
抬头见那张平日如美玉雕琢的脸,此刻煞白如纸,唇瓣被咬出深深齿痕,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她手背,烫得她心尖发颤。
沈云川虚弱阖上眼,声音微弱:“药……”
孟疏星手忙脚乱倒出药片,看着他颤抖着吞下,白皙喉结艰难滚动。
他靠在床头喘息,冷汗浸湿的碎发贴在额前。
孟疏星轻轻为他揉着胸口,指尖下心脏跳动忽快忽慢。
“对不起……”
沈云川轻抬眼眸,瞳孔里盛满化不开的哀伤:“不怪你,星星。我痛了多年。也许……很快就不痛了。不要难过。”
孟疏星的泪砸在他手背,在灰被面上洇出深色痕迹。
沈云川不愿她再承受流言压力与痛苦。
更不希望孩子如他一般,经历无尽折磨煎熬。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手指微微颤抖,不舍、依恋、无尽爱意与关怀,都凝聚在这紧握的双手之中。
见沈云川神色渐缓,痛苦暂退,孟疏星缓缓起身。
她转身进衣帽间,取柔软睡衣,又进洗手间,拿干净毛巾。
洗手间内,她开水龙头,用冷水扑脸,洗去泪痕,让自己更显坚强。
孟疏星解开沈云川衣物,用毛巾擦去他身上冷汗。
擦至胸腹侧处,她目光一顿,一道淡粉的新疤像条蜈蚣趴在苍白的皮肤上。
虽不显眼,却在她心中掀起波澜。
她强压苦涩,未让情绪流露,继续为他换上干爽睡衣。
沈云川看她,眼中复杂情绪翻涌,有感激,有愧疚,还有无尽疼惜。
“星星,我说过,你不是佣人,不必如此卑微待我。”
孟疏星抬头:“你是我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