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芽还算稳当才把注意力拉回来。
他问钱盈盈:“你想要什么样的画?”
“随你发挥。”
钱盈盈本以为千盏还需要构思一会,才会动笔,没想到,他铺开画纸,提笔就画,寥寥几笔,钱盈盈发现他画的不是风景画。而是一位女子。
莫非他在画我,钱盈盈暗暗的想。
女子只有侧面,飘飞的衣带,纷飞的发丝,不拘泥传统的线条,笔触轻点,就像要从纸上飞出来一样。
钱盈盈的目光离开画纸,看向千盏,此刻的千盏目空一切,连手下的笔触好像都看不见,他明明就在这里,但钱盈盈又觉得他根本不在这里,就好像他的魂魄飞去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想法让钱盈盈觉得很神奇,让她更好奇这幅画最终会呈现成什么模样。
她不再开口,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打扰了千盏的思绪。
风也吹的很小心,从两人身边绕了过去。
千盏画画很快,可以说一气呵成,他的笔就没停过。画画本就与写字不同,它在创作新的东西。
宋千盏搁下笔的时候,钱盈盈觉得他的画并没有完成,只当他是需要喘口气歇息一下。
“若你不喜欢这幅,我就不再润色了,换别的。”
钱盈盈又仔细看了看画,然后她笑了。
而千盏见她笑,明白她看懂了,问她:“如何?”
“若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这是把我的玩笑话画出来了。”
哪句玩笑话呢,自然是,“你说天上有没有神仙。”那个时候他们头顶漫天星辰。
可钱盈盈故意说:“一说起神仙,你竟然画的是仙子,万一神仙是一个美貌的少年郎呢?”
“若你不喜欢,我给你换成男神仙。”
“不用,”钱盈盈说,“我也喜欢仙子。”
钱盈盈转身看向平静的湖面,问他:“你刚刚是不是去了一趟银河,那里是不是像北湖一样,映着它周围的一切。”
“银河里装满了星星。”
“跟我想的一样,那你继续润色吧,这画就叫神女摘星可好?”
千盏赞道:“好名字,就叫神女摘星。”
烈日当空,他们在树荫下还好。
可青芽跟关真真就没他们舒服了,晒的口渴,就打算回来歇息喝口凉茶。
两人牵着马往回走,听到一阵吵嚷,他们看过去,一名男子正对着身边看似仆从的人骂骂咧咧的,身边两个女子正娇滴滴的哄他,让他莫生气。
“是他啊。”
关真真问:“你认识?”
青芽一副很嫌弃的口吻:“县太爷的公子费舒,老是到处乱晃,还老欺负人。”
他俩本来想绕开费舒一伙人的,结果费舒竟然向千盏和盈盈的方向走去。
青芽顿感不妙,拉上关真真加快了步子。
费舒身边的小厮先一步到达树下,很无礼的对千盏和盈盈叫唤:“喂,你俩,赶紧让开,我们少爷要在这里休息。”
本来沉浸在画里的两人被打扰,见小厮一副小人模样,立即拧了眉头,千盏问他:“我们为何要让开。”
“因为我家少爷要这块阴凉地。”
小厮乱叫的时候,千盏已经看到他身后的费舒了,正吊儿郎当的走过来,十足的地痞大爷。
钱盈盈冷笑一声:“简直笑话,他要休息,我们就要让,哪里来的道理。”
“我们少爷那可是咱们县太爷的公子...”
没等他嚣张完,千盏质问他:“你这是要仗势欺人了?”
“干什么呢?”身后的费舒已经收了手里的纸扇,用扇子拨开小厮,笑眯眯的盯着钱盈盈。
“别吓着这位姑娘。”
钱盈盈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嘴脸的人物,她还是会恶心的想吐。
千盏上前把钱盈盈挡在身后,冷着脸盯着费舒:“退后!”
费舒仿佛才看见他一般,“呦,这不是在鸿章书院干杂活的伙计宋千盏吗?怎么,美色当前胆子也大了,竟开始学人家英雄救美?”
“费舒,你也是读书人,斯文一点。”
费舒好像听到了个笑话:“斯文?对你吗?你也配。”
轻浮的话从他口中说出:“至于这位姑娘嘛,生的那么美,斯文是应当的。”
他绕过宋千盏,靠近钱盈盈,又被千盏挡住。惹的他心烦,没了耐心,伸手就推千盏,“你给我让开。”
千盏踉跄了一步,很快又稳住了身形,重新挡在钱盈盈前面。
“我的画,”钱盈盈惊呼。
原来刚刚那一推,碰翻了墨,撒在了画上,瞬间,那幅神女摘星就被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