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绝佳的遮风挡雨的地方。
可到底是谁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建了这样一个地方呢?她活了十七年也没听村里的老人讲起过。
她看角落里有几根木头,还有一些陈年的枯叶,就取来堆成堆,拿出火折子点燃,她脱掉湿掉了的外衫在火边烤。
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待她手里的最后一个青果刚刚咬上一口,太阳就出来了,此地不宜久留,她要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回到她熟悉的地界。
起身时,她想起别人都说遇庙要烧香,虽然它不认识这尊石像,但能被特意安置在这里,想来应是他护佑着这片山水,没准是个山神。
况且她在这里躲过了一场雨。
罗青芽走到供桌前没发现有香炉,想想自己也没有香便罢了。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干粮?不行,她尚需走出整座山。那抓来的蛇?不行,实在是没见过,不舍得。
那她还有什么,那一筐草药?不行,很珍贵。
她又看了看手里那个被咬了一口的青果,也只有它合适了。她用衣袖拭去供桌上厚厚的灰尘,将那枚青果放在最中央。
退后一步,她双手合十。感激道:“我叫罗青芽,谢谢你收留我。”
罗青芽跪在高大的石像前,三叩首。脑海里浮现出宋千盏的音容笑貌。她再次开口,神情已然更认真虔诚,“若您在天有灵,请保佑我的姻缘顺遂。”
此刻的宋千盏刚刚搁下画笔,站在才重塑了金身的土地爷爷神像面前,仔细端详。
土地爷爷慈眉善目,望向他的眉眼都有种来自长辈的亲切,他实在难以想象,当他拿起画笔和颜料走进这座土地庙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破败不堪,神像蒙着灰。香炉躺倒在地上,到处的蜘蛛网都在告诉他,这座土地庙虽然坐落在有人群居住的大柳镇上,但却无人走进过这里。
如今经过修葺,蒙尘的珍珠总算重新恢复光亮,由他执笔的壁画也已经完成,只是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有人走进这里焚香许愿。
供桌上放着一包黄纸包好的线香,他拆开拿出三支,就着烛火点燃:“土地爷,新的开始,就让我做这个求神许愿的第一人可好。”
对面的土地爷好像在对他笑。
求什么呢?脑子里第一个跑出来的就是罗青芽,哪怕只是想到了罗青芽,他的嘴角也会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若您在天有灵,请保佑我的姻缘顺遂”。
烟灰随着燃烧一节一节的掉落进香炉里,香烟慢慢升腾去触摸土地爷的面容。
宋千盏满意了,拜别土地爷,转身离开了土地庙。
然而在他走后,土地爷的眉眼鲜明起来,忽然金光一闪,神像像是生出了一个重影,眨眼间,一个白胡子老头伴着一道光出现在香台下,仔细一看,他竟然跟土地爷爷的石像一模一样。
他不是别人,正是此间土地庙的主神,原源。
土地爷捋着胡须,微笑着看着宋千盏离去的方向,点点头,表示对这个年轻人非常满意。
谁知下一刻,就没了神的庄严和端庄。
他赶紧转身趴在供桌上去闻香炉里还在燃烧着的香。
闻的一脸沉醉,嘴里还不停的感叹:“香,香,真香啊。真的是太好闻了。老夫都多久没享受过香火供奉了呢。”
准确的说,他上次闻是在土地庙落成大典上,整个大柳镇的人都燃香跪拜在他的神像前。那时的他以为这里的人都对神虔诚,以后他的土地庙的香火将会一直旺下去。
然而一切都未能如他所愿。
他享受完香火,又绕着不大的土地庙转了一圈又一圈,仔细巡视一般,看看这些凡人有没有不周到的地方。
蜘蛛网没了,他忽然想那些蜘蛛去哪了呢?
灰也扫干净了,金身重塑后整个殿堂都很气派,墙上的壁画画的不是神的天宫,而是一幅冒着人间烟火气的市井生活,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到画的主题:国泰民安。
仅凭这幅画,他就断定这个画师是个心有大爱之人。
近百年来,他终于遇到了他的香客,宋千盏。受了他的香火,他怎能不满足他的愿望呢。
“这个年轻人不错,既然他想要姻缘顺遂,”他嘿嘿一笑,有了主意,“那老夫就如你所愿,给你安排一段良缘,哈哈哈哈哈。”
人生得意,不,神生得意时怎能忍住不跟好友炫耀一下。这下他这个等级的小神仙排位时他就不是最后的了。
“狄狩老儿,老夫就不陪你垫底啦。”
要不说越是同病相怜的人越是心有灵犀呢,此时的狄狩也是这样想的。
罗青芽走后,他化影成形,拿着供桌上的半个青果,激动的想哭,近百年来,也无人供奉过他,哪怕此刻只有这可怜的半个青果,也温热了打入冷宫许久的山神的心。
“姑娘,你我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