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大声干嘛?”秦爻吃了一惊,几乎是贴着他道。
周逍被捂得不能动弹,眼珠子往下滑,看见捂着他嘴的那只手中拿着一柄玉如意,愣了一下。
再往下滑,看见自己坐着,脖子上挂着金锁,两手端端正正地笼在袖中,而那袖子形似喇叭,绣着一圈祥云花鸟,和他腿上搭着的同样形似喇叭的衣摆如出一辙。
再再往下滑,终于看见了脚上穿着的一双……
绣花鞋???
“唔!!”周逍当即挣脱秦爻的束缚跳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呢,一个头戴瓜皮小帽,辫子长到腰,身穿祥纹长衫大褂、胸前挂着大绸喜花的年轻男子便闯入了他的眼帘。
“秦公子??你怎么……”周逍吃惊道。
秦爻笑眯眯地看了看他:“周大夫也不赖嘛,凤冠挺好看。”
“什么……”周逍闻言脸“誊”就红了。抬手摸了摸脑袋,果然摸到一头的珠串冠花,还有从左右两边垂坠下来的珠帘,就在耳边晃荡着。
周逍愣怔了一下,看见脚边空着的木凳,又看见秦爻手中掂着的如意和喜帕,这才彻底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进了一张双人的合照。
不仅如此,还是一张结婚照,照片的内容是新郎官正在给新娘挑盖头。
秦爻大概是觉得周逍终于反应过来了,翘着嘴角朝他晃了晃手中的玉如意,一副志得意满,好像真当上了新郎官的模样。
周逍欲哭无泪。心说怎么那么多相框,偏偏就选中这么一张?
这就是‘舍形’一法的不确定之处。
‘舍形’,顾名思义就是把原本的身形舍去,只由魂灵进入到其他物品当中。此法乃是古书《幽策》中记录的换形之法,其要诀就是换死不换生,也就是说,只能换到死物当中,而不能换到活物身上。
一旦魂灵进入物品,就可以在同类物品之间自由移动转换,而原身则会留在来处。唯一的难处是,想要魂灵回到原身,只靠舍形之人自己是行不通的,必须有另一个灵力高强之人将其拉回。
所以此法有一定的风险,如果原身出了问题,或是守身之人灵力不足、居心叵测,就可能永远被困在死物之中。
周逍和秦爻看中的就是斗柜上这一排照片,只要能将魂灵渡入其中一张,就能在所有照片之中游走。
而照片这种东西,透露出来的信息通常是很多的,兴许能从中找到俞银与同喜佛之间的关联。
可坏就坏在,他们下来时并看不清这里有些什么照片,自然也就无从挑选。
好死不死,进了这么一张。
“秦公子,你能不能把那……”周逍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想让秦爻把那玉如意和喜帕放下,不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话还没说出口,喜帕突然迎头盖来,秦爻不由分说,将他一把按坐在了木凳上。
“嘘!别出声。”秦爻俯身在他耳边道。
话音刚落,周逍就听到一阵震动天地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片巨大的阴影隔着喜帕笼罩下来,“啪”的一声巨响,拍倒了两人所在的相框。
天旋地转,木凳骨碌碌滚翻,周逍感觉自己倒地的一瞬被拉了一把,倒下时,身下就垫上了一个人。
“淼儿,弄倒了的东西要扶起来哦。”俞银的声音响彻天际。
“啪嗒”,相框又被扶了起来,“知道了妈,我只是想让你给我念故事……”女童从相框旁拿走了一册书卷,丝毫没觉察相片上的异样,噔噔跑回了桌边。
“…………”周逍喜帕摔飞了老远,整个人横趴在秦爻怀中,瞧着女童走远,总算松了一口气,爬起来道,“多谢。”
秦爻躺在地上,瓜皮帽摔飞了,露出半光的脑门和大辫子,没打算立刻爬起来,反而笑得花枝乱颤:“谢什么?”
“谢你垫了我一下啊。”周逍扶了扶头上的凤冠。那凤冠摔歪了,推也推不正,往左推就往右掉,往右推就往左掉,只能拿手扶着。
秦爻笑得更厉害了,笑了半天才道:“那你拉我一把。”说着朝周逍伸出了一只手。
“……”周逍只好一只手扶着凤冠,一只手握住秦爻,手掌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秦爻捡起掉在地上的瓜皮帽,拍拍灰,戴回头上。又捡起角落里的喜帕,笑问周逍:“还盖吗?”
“……”周逍将之一把薅过来,连同那碍眼的玉如意,一起放在了木凳上,没好气道,“一会儿办完正事回来,秦公子自己留着盖吧。”
斗柜上的相框放成两横排,倒是个十分方便他们穿行的摆放方式。
两人盘算了一下,决定以“之”字形穿梭。于是趁着俞银给女童念故事书的时间,将身一拧,齐齐跳入第二张照片之中。
这是一张合影,看里头的人物打扮,拍摄时间应当是晚清时期。
果不其然,两人围着绕了一圈,就在地上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