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死路柳暗花又明
大不了去牢里走一圈,可这么一行活人,还有个等待渡化的罗念楠……

    周逍难得皱了皱眉。他松开抓着秦爻的手,放出藏白道:“去,专找气息流动之处!”藏白得令飞走。他转身进屋,快速撕下了粘在俞青嘴上的黄表纸。

    俞青惊叫险些脱口而出,被周逍一把死死捂住:“不是叫的时候!香灰还有吗?”俞青瞪眼含泪点点头,周逍放开他道:“拿出来,卜死门,就卜这栋楼中。”

    “好……啊?死、死门?”

    “对。死地卜死不卜生,此处是死地,意味着死门才是生门。你是京州俞派的人,这道理应该懂吧?”

    “呃懂!懂的懂的懂的……”

    周逍言简意赅,语气也并不严厉,但不知为何,听得俞青直冒虚汗。像是被他姐,不、他爹,不对、他爷爷的爷爷指着鼻子说出了错误,莫名叫人心虚得要死。

    他赶忙点了那半支线香,口中念诀,香灰随之扑撒落地,渐渐显出形来。

    “死、死门就在……”他斟酌片刻,手指向地板斜下方指去,“那边!”

    正巧此时藏白也回来了,缸身盖子一张一合,像小狗张嘴一口咬住周逍的衬衣袖子,用力将他往楼下拖。

    两相一对比,方位似乎重合,周逍招手唤几人道:“走。”

    一楼的惨状比二楼有过之而无不及。两间盥洗室被砸烂,倒翻的水盆水桶淹了满地,几间像是童舍的房间遍地狼藉,食堂桌椅烧成灰烬。

    周逍被藏白牵着,俞青不情不愿但还是抖抖索索地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钟馗和其他几人,秦爻一手牵着罗念楠、一手拎着小反魄,一行如履薄冰绕梁过柱,钻进了最靠里的一间窄房。

    “这是……烧饭的地方?”廖博愣住。

    屋中漆黑无比,靠右一条长长的灶台,原本应当是放在台上的竹筐全部砸烂,里头的青菜萝卜碎了一地。除此之外,只有一扇接近天花板高的小窗,根本不可能过人。

    “这也没有出路啊!”他用眼睛逡巡一番,“难不成真是死门?你卜的对吗?”

    俞青上下牙打架:“我我我卜的就是死门啊……”

    这时,藏白忽然拽着周逍的袖口往下扯了一下。廖博当即反应过来了:“底下有什么??”他往下一蹲,双手拄地,岂料头还没低下去,蓦地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

    “廖哥!”

    “啊唔唔唔!!!!”廖博魂飞魄散,要不是被周逍掐住,那一声惊叫窜出去,绝对能把十里八乡的鬼都叫过来。

    周逍稳住廖博,俯下身去,只见漆黑一片的灶膛里赫然钻出个脑袋:“秦时阳?!”周逍回眸扫去,果见少了个人,难怪许久没听见咋咋呼呼的声音,原来这小子自从进楼便钻到了这里。

    秦时阳脸上身上全是黢黑的灶膛灰,“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道:“是我!周大夫,哥,先别揍我。我进来之后,突然就想起前天晚上我是怎么到的张家坡了,就是从这儿,不过你么怎么知道我……”

    他话没说完,外面突然吵嚷起来。有女鬼叫道:“不得了啊,这楼里怎么也砸成这样啦?”

    周逍一把将他推回炉膛里,道:“先走再说。”紧接着自己也钻了进去。

    这炉膛比想象中要大,除却一些没烧完的干柴,还能颇为富余地容下一个成年男子。秦时阳钻进去后便不见了踪迹,周逍用脚一试,发现灶膛底部正是个结界,和那山洞里的如出一辙。

    一行人紧跟着钻过结界。秦爻断后利落倒身一滑,消失在结界中时,堪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鬼叫:“夭寿啦,我的菜也被人踩碎啦!”

    十二点二十。

    一行人在秦时阳的带领下,穿过一条漆黑的甬道,推开头上的湿土,出现在张家坡坟地某处。

    几人一钻出来,那土便合上,变得又硬又实,仿佛从来就没被挖开过,拿锄头都掀不出个坑的那种。

    廖博被秦时阳那一爪子吓得不轻,一路没缓过神来。俞青则是又哭又笑,一会儿抓着秦爻笑:“秦哥!!你果然是生门!”一会儿又抓着周逍哭:“周哥!!死门即生门,以后你也是我周哥!”

    “……”周逍拍着身上的土坷垃,呵呵道,“太客气了。”

    “不过周哥,你是怎么知道那楼里能卜出生路来的?”俞青喷着口水道。

    “我不知道啊,”周逍笑答,“我让你卜的不是死路么。”

    俞青懵了:“你说的是在死地,死门就是生门……”

    周逍挑眉,笑着看他:“哦,那是我瞎编的,你们京州俞派的绝活儿我哪里懂。不过没想到你真算出了一条生路,小朋友,很厉害哦。”他说完比了个赞。

    “……!”俞青汗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转身抓住秦时阳虚虚道,“我怎么觉着后背那么凉呢……”

    秦时阳“啧”道:“周大夫,你就别吓唬他了,这小子比我还不经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