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罗念楠笑了一下,眼睛里湿漉漉的,摸了摸裤兜,“那你要不要吃这个?”
“鸡排!”小胖子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姐,你还有?”
“我的不是没吃吗……”罗念楠又从兜里摸出一个巧克力球,“你看这个。”
“哇!”
“都给你。”
“不要,咱俩一人一半!”
轰隆隆——!
霹雳炸响,震耳欲聋。滚滚血云从山顶疾涌而来,冲撞着滚滚而下的天雷,如惊涛拍岸,雷霆万钧。雨幕像受惊狂乱的地龙,甩着带刺的头尾向前爆冲。
四人拔腿狂追。
秦时阳哪里吃过这种苦头,被血雨冲得像剥了皮的鸡,但仍然顽强地睁着双眼,边跑边望,吼道:“罗念楠到底在哪里?”
周逍也好不到哪儿去,只不过以前进的‘山’多了,见怪不怪,甚至还生出几分怜惜熟悉之情。仿若一只老母鸡看见自己年轻时下过的蛋,忍不住想要啄一啄,拿翅膀摸一摸。
他伸手往雨幕最盛之处一指,大声应道:“那儿!”
“哪儿?!”
“那儿!冥脉之上,回忆之中!”
唰——
声音没入大雨的瞬间,远处再次泛出一抹光亮,幽暗的白光打着横地闪,三面半身镜照出重重人影。
“上不了了小朋友们,坐不下了哦。”站在最前面大姐手里拎着超市塑料袋,袋子里的青菜装得冒了尖。
“快点儿吧赶时间加班呢,要迟到了。”两个提着电脑包的上班族催促道。
罗念楠一手拽着罗程佑的书包带子,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另一部电梯,电梯显示还在一楼。
“关吧关吧,小朋友,坐旁边的吧,啊。”站在靠前的年轻姑娘道。说完,示意自己的伴侣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徐徐关上,以罗念楠的身高角度,似乎只看清了这几人说话的嘴。她叹了口气对罗程佑道:“唉,你看吧,吃饭吃太慢了吧?早知道不给你盛那么多了,兴趣班又要迟到。”
罗程佑鼓了鼓腮帮子。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叮!”的一声,电梯像一头摇晃着脑袋的巨兽,吱呀着朝左右打开了门……
“走吧。”罗念楠苦笑着,拽了拽弟弟的小书包。
一时间,山峦震颤,草木齐哭,风似拔岳,万鸟哀鸣。
猩红恐怖的天幕嚎叫着倾下如注血泪,穿透云层的惊叫和哭喊几乎覆盖了所有感官,周逍几人不得不抬用力手捂住耳朵。
铛!
变形的电梯轿厢猝不及防剧震一下,想要把人甩出去似的,竟然猛地停了下来,“哐啷”一声巨响,砸开了一条光亮。
罗念楠的头撞碎了一面镜子,血哗哗沿着鬓角直流。罗程佑在哭叫之中拉住她的手:“姐,姐!你看!”
她用力睁眼抬头,瞧见那条一臂多宽的缝,瞬间清醒了过来,一边找手机,一边推罗程佑:“快!快出去!!”
可惜那缝并不在低处。
电梯卡在二十层,却偏下了那么一点儿,就那么一点儿,罗念楠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托起弟弟,好让他够到缝隙边缘。
她一边托着罗程佑,一边大声呼救。
可惜,无人来救。
罗程佑涕泗横流着爬上去,刚够着边儿,电梯轿厢忽然猛地一颤!尖叫再度响彻山谷。
“爬!爬呀!!快!!!姐托着你呢,没事的!”
缝隙比刚才缩小了一大截,好在还够,上沿堪堪擦着罗程佑的后背。罗念楠脑袋上的鲜血已经流到了肩膀,又滴在地上,但她浑然不觉,拼了命地呼号着,希冀着有人能听见。
可惜,无人听见。
罗程佑又爬上去了一点,罗念楠身上的重量减少了几分,她颤抖着全身按亮了手机。
还好!有信号!
手指不听使唤,眼睛也被血挡了光,她努力点开拨号页,以最快的速度按下了三个键——110。
突然,电梯又是猛然一颤!“哇哇哇哇——————!!!”罗程佑不顾一切地哭喊起来,罗念楠抬头看去,顿时浑身冰凉,只见那缝隙再度缩小,已经夹在了罗程佑的大腿上,而摇晃的电梯还在咯吱作响。
泪水终于似决堤般崩落,罗念楠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抽搐着咬紧了牙。
她猝然挂掉了那个已经拨打出去的电话。
“卧槽?!”秦时阳大吃一惊,“她怎么……”
来不及多问,只听短而又短的沉寂之后,“嘟……嘟……”的忙音突然响彻天幕。
“快接啊……快接啊……求你……接啊……”
低低的祈求字字椎心泣血,与沉重而持久的忙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