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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亦珍敛下眼底地难过,收拾好表情,兴致也下去了。
亦珍只想坐到一旁独自忧愁,于是说:“贺枕山,你来评诗吧。”
他原是想借此得贺枕山欢心,不过有皇兄在,贺枕山用不着他。亦珍抑郁地想。
贺燕袇不知道亦珍情绪怎么突然变了,但众多大臣在场,他得给亦珍面子。
亦珍没下楼,只是命纪典将他的椅子搬到后面。官员们或垂着头将纸放在膝上,或借助栏杆宫墙作诗,亦珍就在后面看他们。
一刻钟后,亦珍拍拍手,一内侍顺着官位高低一路收下去,最后捧着一打纸回来。
那内侍咧着嘴笑,期待地望着亦珍,一双圆润的眼珠清澈可爱:“陛下?”
亦珍支着下颌,手指不住敲击扶手,眼底没什么情绪,冷漠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纪典面色不善,从那内侍手中抢过诗稿,走到前面给贺燕袇奉上:“大人,诸位大人所作的诗都在这了。”
“嗯。”贺燕袇拿着诗稿,有些一眼扫过后就从鹳雀楼上扔了下去,有些细细看了几眼才扔下去。
鹳雀楼下是各家带来的侍从,他们盯着飞下来的诗稿,在其他人看见之前捡起来。
亦珍两旁的随侍官员即使已经经历过两次这样的活动了,再次经历时还是不可自抑地恼怒羞耻。
两年前新君第一次举办宴会,那会先帝的棺椁刚进陵寝。世家想试探新君底线,就从各地送上弹劾贺燕袇的奏疏。
新君还是皇太弟时就有人直言他看似刚强,实则软弱。继位后新君也没什么大作为,比起先帝□□,新君实在温和太多了。
或许就是这些给了世家底气,各地甚至隐隐有暴动的迹象。
一日后,奏折的处理还没下来,新君先办了宴会。宴会上,新君笑着让在座的各赋诗一首。
这是雅事,没人会反对,甚至这种场合写的诗还会被专人收集流传百世。
再者,他们也认为这是新君对他们服软了。
谁承想,新君明面上叫人作诗,作好诗却借此羞辱他们。
那时,他们就这么看着自己的作品轻飘飘被扔了下去,弃之如履,像是什么垃圾。
而高楼下,等候已久的百姓欢欣雀跃,看热闹不嫌事大,将诗篇上的名字一一念出。
这极尽羞辱之态令世家面上无光,可紧接各家都死了一批人,地位不高不低,但都沾手了弹劾贺燕袇的事。
这是警告,来自幼年狼王的警告。新君政治手腕也许真不敌先帝,可新君心更狠,也更不在乎别的东西。
面对这样的疯子,世家选择蛰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说,只要他们不动贺燕袇,新君也不在乎他们是揽权还是贪财。
两年后,再看这一幕,众人五味杂陈。
楼下早已等候的各家侍从将那些诗篇捡起来,免得再传出去,告诉所有人,那是贺枕山看不上的东西!
贺燕袇扔了又扔,最后按亦珍说的,留下堪堪入眼的三篇。
潘弘刚想接过去就被纪典挤开了。
纪典笑眯眯的,弯着腰从贺燕袇手中接过那三份诗稿。
“大人,奴才来吧。”
贺燕袇看了眼潘弘,笑不达眼底,薄凉的惊人。
“纪大人,还是让潘大人来吧。”
“诶。”纪典笑了笑,错开身让位给潘弘。
潘弘面目有几分扭曲,抬起头唇角僵硬。
“是,大人。”
被潘弘念到名字的人欣喜若狂,面上不怎么显露,私底下却已准备好如何宣扬庆祝。
朝中有识之士、有才之人多不胜数,康云庭没想到自己的名字能从那内侍口中被念出。
他惊诧地抬起头,看向凭栏远望的白发青年。
白发青年如同春神降临人间,给他带来靡丽体验,然后又乘风而去,空留他遐想。
言通海眯起眼盯着康云庭,那双眼里说不出的嫉妒丑陋。他看着康云庭满面春风,心中妒意横生,嘲讽道:“怎么,你又在看他?”
康云庭假装咳了声,低头喝酒,却被酒液呛住,顿时满面赤红。
一阵突如其来的黄沙覆盖整个宴席,乃至高耸的鹳雀楼。
亦珍没见过这仗势,忙起身去拽贺燕袇。可他里那边太远了,燕辛也不需要亦珍献殷勤。
他护住贺燕袇,朝着风沙中心虎头人身的东西大声吼:“金时岁,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