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什么事?”李炎合上眼,恢复如常。
金时岁露出一个笑,极度微妙。
“三太子,你也察觉到他不是国王了吧?”
李炎睁开眼,赤红火焰仿佛在瞳孔里跳跃。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金时岁指着下方,亦珍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贺燕袇。“他才是国王,不是吗?”
李炎往下淡淡瞥了眼,心中明晰,不由哂笑:“那又如何,关我何事?”
“三太子,你我心知肚明的事,何必挑明呢?”金时岁忽然抚掌大笑,形态癫狂。
“我是局中人,逃不脱,你却是局外人。”他大笑着,眼角溢出泪。金时岁混不在乎抬手抹去,浓墨重彩,书生味盛的面容显得意外的神经质。
“三太子,”金时岁双手搭在一起,郑重行了一礼,托付生命般慎之又慎。“枕山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若非如此,他最开始也不会邀请三太子喝酒,故意把贺燕袇暴露出来。
“不愧是菩萨带出来的人。”李炎讥讽道。
“天上麒麟儿,烟霞彩凤仙。”金时岁全当李炎夸他,反口赞道,“不愧是哪吒三太子。”
——
黑暗中,贺燕袇扶着墙壁,顺着台阶往下走,心中无法遏制地升起暴虐之感。
他抿着唇,深呼吸以调整情绪,雪白冰冷的脸上时不时闪现细微的表情。
晟帝自己挑着灯走在前面,他急着回去,步履匆忙。潘弘搀扶着老太医,跟不上晟帝的速度,落后几十米。
哒哒哒......晟帝听见脚步声,骤然抬头就见白发青年眼神幽深,神色诡谲阴森。
灯笼昏黄的光线让青年一边脸陷在黑暗中,贺燕袇嘴角上扬,展现出漂亮的笑弧,像只艳鬼一样钻进晟帝心底。
艳鬼把他的身躯吃干抹净,然后悄然离去,什么也不带走,连他的魂魄也不肯带走。
晟帝突然奔上前去,抓住青年的手,语气平缓却不容拒绝:“你和朕一起死。”
“有病!”
贺燕袇冷脸撇开晟帝,折身往外走。
晟帝脑子昏了下,乍然清醒过来才急急忙忙追出去。
“......”
老太医老眼昏花,还以为看错了。
他侧过头,声音也颤颤巍巍,“陛下,陛下是不是追这个小年轻出去了?”
潘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
老太医一拍脑门,灵光一闪,“唉,那状元郎惨咯!”
“......”潘弘沉默,“您说谁?”
“那,贺什么?”老太医想了想,没想起住在中宫的人到底叫什么。“唉,就是那个新殿下。”
潘弘知道他没看清了。
“刚刚那位就是。”
老太医抚须感慨:“唉,那我真是老了。”
潘弘不说话了。
老太医得意地瞥了眼潘弘,“你说是吧,潘大人?”
潘弘:“......”
亦珍在南苑转了两个时辰,体力耗得差不多,疲惫地依靠在树下。
他撑着下巴,烦躁至极。
贺枕山究竟去哪了,皇兄呢,是不是皇兄把他带走,然后藏起来了?
他清楚晟帝的精神状态,晟帝绝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运筹帷幄,从容镇定。
所以,贺枕山究竟去哪了?会不会是那个内侍骗他?
想到这种可能,亦珍顿时黑了脸。
他握拳捶打树根:“靠!”
“你怎么在这?”
晟帝鬼魅般出现在亦珍身后,亦珍惊觉抬头,晟帝嘴唇发白,面带病色。
亦珍起身关切地扶住晟帝,声音难掩心中惶惶。
“皇兄,你这是怎么了?可找太医看过了?”
晟帝由他扶着,额上冒了虚汗。“朕无碍。”
出了密道就是林子,晟帝听着脚步声追,但还是没追到贺燕袇。
他偏头看着亦珍,考验一样再次问亦珍:“亦珍,告诉皇兄,你怎么在这?”
亦珍瞳孔缩了缩,心跳的很快,像做坏事被晟帝逮到了。
可是,亦珍视线越过晟帝,晟帝身后没有贺燕袇。
他莫名镇静了下来,道:“皇兄,我来南苑游玩。”
“来这玩?”晟帝不语,眼神如鹰隼一样凝视亦珍。
他到底没说什么,甚至轻轻拍了拍亦珍的头,抚摸亦珍的头发,像从前一样交代亦珍:“早些回去,以后还是以学业为要。”
亦珍睁大眼看着晟帝,晟帝薄唇微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