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金时岁已经挪了过来。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一边说着,金时岁一边将自己的外袍脱了披在贺燕袇身上。“天冷,生病了不好。”
贺燕袇愈发觉得怪异,他握住金时岁的手,不让他落到自己肩膀上。
见他实在警惕,金时岁把外袍放到贺燕袇怀中,笑道:“枕山想要自己来吗?”
贺燕袇看着怀里丝绸质地的外袍,默了默,“多谢兄台。”
还是没穿上。
贺燕袇看不见的角度,金时岁眉眼阴郁冷厉。
“哒哒哒——”
在金时岁做出下一个动作前,木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贺燕袇被声音吸引,看向门口。金时岁不悦的皱眉,顺着贺燕袇的视线望去。
一个青年披着蓑衣,脚踩木屐,拄杖停在门口。
歘啦——
闪电划破天际,身穿蓑衣的青年逆光而立,看得出样貌出众。
“两位,兄台?我可以进来避一避雨吗?”
贺燕袇观他周身气度不像凡人,蹙了下眉没说什么,转脸看向金时岁。
金时岁犹疑片刻,瞟了又瞟来人身后,开口道:“天公不作美,相逢即有缘。兄台进来吧。”
青年朝他们点头道谢,先将身上的避雨用具脱下才走到火堆旁坐下。
“我姓李名炎,无字,家里行三。两位兄台不嫌弃的话可称我一声三郎。”
火光里,李炎的样貌全然暴露在贺燕袇眼中。
确实仪表不俗,样貌出众。
微微蜷曲的头发配合硬朗英挺的五官,效果出奇的好。
贺燕袇友好地点了下头,随口称呼他一声“三郎”,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
金时岁抿了下唇,想了想,不怎么情愿的为李炎引见贺燕袇。
“三郎,这位是贺燕袇,贺枕山。我们同在冠和书院。”
听到这个介绍,贺燕袇抬眸,意味很明显。
“你们认识?”
“是啊,我们认识。”李炎轻笑,挑着眉头看向金时岁。他翻手烤火,骨节分明,经脉显眼。“表哥先我两天到书院,我明日才报道。在门口时没认出表兄,表兄也没认出我,就有意作怪一下。”
“你们不怎么像。”贺燕袇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气氛微妙。
“是不怎么像。”金时岁又靠近贺燕袇些,衣袍沾上贺燕袇。“家中长辈是从中原过来的,姨妈那时尚未成亲,到这边后才定下姨父。”
李炎目光有如实质般粘在贺燕袇身上,看金时岁和贺燕袇坐的近,不由坐到贺燕袇另一侧。
“枕山是白子?看样子也是中原来的吧,不像朱紫国人。”
李炎的目光让贺燕袇很不舒服,他穿上金时岁的外袍。
“应该是吧,我不知道。家中长辈早早就去了,我吃百家饭长大的。”
“抱歉,我不知道。”
李炎面上带了点歉意,目光还是那么具有侵略性。
金时岁深吸口气,替李炎道歉。
“三郎直言直语惯了,并非有意冒犯,枕山勿怪。”
贺燕袇忍了忍,倒不只是因为李炎冒犯的目光。
他眉心出现细小的褶皱,回道:“无妨。”
贺燕袇想,他不应该进来避雨,或许冒雨回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李炎似乎没察觉贺燕袇的不悦,笑脸盈盈凑到贺燕袇面前。
“你很漂亮,那边是你的衣服?看上去不怎么好,要我资助你读书吗?”
跳跃的话题和凝视的目光令贺燕袇眉头紧蹙,“兄台说笑了。”
李炎毫无知觉一般试图搂上贺燕袇肩膀,贺燕袇猛地拉住李炎伸过来的手,死死捏住。
“三郎,随便摸别人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音色清透冷肃,语气平缓,清清冷冷得仿佛说的不是这么尖锐的话语。
李炎感受到手腕传来的疼痛,要是普通人,手腕应该骨折了。
他脑袋往后一扬,混不吝地大笑:“贺枕山,你弄疼我了。”
金时岁眼角抽搐,遏制不住的冲动让他动手把两人分开。
“三郎,别太过分。”
金时岁面带警告,捏了捏李炎的手腕,确定骨折了才放下。
面对金时岁李炎就没那么多耐心了,他横了李炎一眼,别过头。
“知道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哗啦倾斜已经是半个时辰前的事。
贺燕袇不在意那兄弟两在想什么,他看向门外,好像快停了。
雨停了他就走。
静寂片刻,金时岁意欲捕捉贺燕袇的情绪,却发现他又是刚进来那副冷淡平和的模样。若不是李炎方才惹恼了他,他也不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