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大洋彼岸
他的心头。他原本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的冲动,在这一刻,被一种突如其来的迟疑和怯懦所取代。

    难道他要以这样一副中学生的模样,捧着一束花,对她说“恭喜毕业”?这会不会显得有些幼稚,甚至可笑?他的惊喜,对凛而言,是否真的还是“惊喜”,而非一种不合时宜的打扰?

    白马探抱着花束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昂贵的奥斯汀玫瑰花瓣娇嫩,仿佛他此刻有些脆弱的自尊心。

    典礼在悠扬的乐曲和抛起的学士帽中走向尾声。人群开始涌动,毕业生们纷纷与家人、朋友、导师合影留念。白马探看到千景阿姨兴奋地拉着凛四处拍照,凯文则拿着相机,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记录着这一切。

    他注意到,千景阿姨在拍照的间隙,目光时不时地扫向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脸上带着一丝期待与焦急。凛似乎也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转头问了句什么,千景却笑着摇了摇头,含糊地岔开了话题。

    白马探的心微微一沉,他大概猜到了她们在说什么。因为凛毕业典礼的消息是千景阿姨通知了他,那位温柔又敏锐的女性,或许一直期望着他能来,带给凛一个惊喜,也弥合一下这三年疏远带来的生分。这份好意,此刻却加重了他的踌躇。

    “我……真的应该过去吗?”

    这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他想象着自己穿过人群,走到被祝福包围的凛面前,递上花,说出祝贺。然后呢?周围人会怎么看他这个穿着中学制服,突然出现的“弟弟”般的角色?凛又会是什么反应?他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但他……在乎在凛眼中的自己。

    三年的空白,此刻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壁垒,横亘在他与她之间。他害怕贸然的出现,会打破她此刻的圆满和快乐,也害怕……会从她眼中看到一丝陌生的、或者仅仅是礼貌的惊讶。

    他无法忍受那种一丝一毫疏离感的存在。他宁愿保持距离,做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犹豫再三后,最终,情感中的怯懦与过度思虑占据了上风。白马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趁着一波人流走向另一个拍照点的间隙,他快步走到凛刚才放背包和杂物的那张长椅旁。长椅上已经放了几束祝贺的鲜花,包括凯文送的那一大捧鲜艳的庆祝花篮。白马探将自己那束精心挑选的白色奥斯汀玫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边一个不那么起眼但凛一定能看到的位置。

    仿佛完成一个郑重的仪式,接着他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白色卡片,只见卡片上用蓝色墨水写道:

    献给独一无二的艾琳,

    恭喜毕业,愿你前路皆坦途。

    “艾琳”(Irene)这个称呼,这是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号。凛的日文名“凛”(Rin)与“艾琳”发音相似,更重要的是,她是星野千景按照“Irene”这个寓意和平的名字为她取的中间名。小时候一起读《福尔摩斯探案集》时,两人曾惊讶又兴奋地发现,凛的这个名字竟然与那位让福尔摩斯都由衷敬佩的女性——聪慧非凡的艾琳·艾德勒同名。自此,“艾琳”便成了白马探私下里对凛的一种带着亲密和独特欣赏的称呼,是只属于他们之间连接着童年共鸣的秘密符号。

    白马将卡片轻轻放入花中后,他再次深深地望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拍照的凛,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样子牢牢刻在脑海里。然后,他毅然转身,低着头快步离开了这片充满欢声笑语的区域,如同一个悄无声息的影子,融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走得很快,几乎带着点逃离的意味。他感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着,那股混合着自惭形秽和失落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波士顿温暖的春风吹拂着他略显凌乱的棕发,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郁结。

    然而,没走出多远,就在他即将拐过一条小径,彻底离开典礼核心区域的时候,白马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艾琳!

    他写下的那个称呼!那个只有他才会使用的,并且带着福尔摩斯情结和独特亲昵的称呼!

    该死的!他刚才心绪纷乱,竟然完全忘了这个称呼的指向性太过明显!凛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这几乎等同于直接告诉凛:“我来了,我看着你,但我躲着你。”

    一股懊恼冲上头顶。他不能留下这样一张卡片!这和他想要默默离开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这会让她疑惑,让她猜测,甚至……可能会让她失望?

    想到凛可能会对着那张卡片露出困惑或失落的表情,白马探再也顾不得其他,他立刻转身,原路折返。他必须在那束花被注意到之前,把卡片拿走!

    他几乎是跑着回到了那条长椅附近。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因为凛,就站在长椅前。

    她似乎刚刚和母亲拍完照,千景和凯文正被几位教授模样的人围住交谈。而她,正独自一人站在长椅前,微微低着头看着什么,而白马注意到,她手中拿着的,正是他刚刚放下的那张白色卡片。

    凛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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