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性想必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赘述了。自从她们定居美国后千景已经很少参与MI6的行动,这么多年以来也没有发生恶性恐吓事件,除非……
凛缓缓地冷静下来,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会不会与更久远的过去有关,比如自己还没出生之前发生的一些事呢?
凛只知道母亲特工的身份,可关于千景年轻时的经历她却一概不知。她也曾偷偷黑入各种情报组织的信息库,却惊讶地发现星野千景二十五岁之前的记录全部都消除了,仿佛是在掩盖着某些不能诉说的过去。
聪明的凛敏锐地察觉到,她周围的人,包括她的继父凯文可能都在隐瞒些什么,不愿意告诉她。这不得不让凛产生了一丝怪诞的想法——自己从小到大似乎都生活在一个精心编制的谎言里,而她的生活可能本来就是一场骗局。
这个疯狂的想法让凛背脊发凉,她尝试着从凯文的嘴里套出点什么,可继父缄默的态度却更加确定了她心中的猜测——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却不愿让她知晓。
就是在如此焦灼的时机下,凛又收到了那封那封匿名邮件。
“我很抱歉地通知你们,我们目前还是没有线索,你们家属得做好心理准备。”
经验老到的警官语气委婉,暗示最坏的可能。但是凛根本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母亲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了……更不愿意去想更坏的结局。在警察局再次告知他们案件毫无进展搜寻无果后,凛便咬着牙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定。
若要破局,唯有以身入局这一条险路。
凛打算从近处入手,她趁凯文不在家的时候将母亲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抽屉下面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泛黄的笔记本和一部旧手机。
旧手机的屏幕被子弹打穿了一个洞,看上去是不能用了,但仔细修复一下凭借现在的技术说不定能将原本的数据转移出来。笔记本上写得很乱,英文和日文混写,有时候是类似于日记的一段话,有时候又是一长段数字代码,其中还掺杂着各种酒的名字,似乎是某种特殊的代号,其中白兰地和贝尔摩德这两个名称出现的频率非常高。
这很可能就是自己没出生之前的任务有关,凛激动地想着,偷偷将本子收好,打算日后带到日本好好研究一下。
没错,星野凛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日本了,在收到邮件的第二天,她便回复了东京大学的邀请,购买了去往日本的机票。而这件事,她没有和任何人说,包括自己的继父凯文。如果他知道自己要去日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拦,所以对凛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斩后奏。
不过等飞机落地信号恢复后,自己的手机里大概会有无数条来自凯文的信息和未接来电吧?凛暗自无奈地想着。
消失不见的亲妈,了无音讯的亲爸,缄默不言的继父,独自前往东京的她。
凛扯出一抹自嘲般的笑,她认为这个世界上大抵没有多少人会比她更命运多舛了。
飞机广播的提示音让她稍微回了神,他们大概还有半个小时降落在羽田机场。凛再次看向窗外,而这次不是漆黑一片的云,而是东京城市繁华的灯光。那些光在黑暗里铺陈开,像被打翻的银河落进人间。纵横的街道是光的脉络,车流在其中缓缓流淌,汇成金色的河,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远处的霓虹,像无数面碎镜,将光折射成更细碎的光斑。
可能是自己思念过度的后果,恍惚间凛似乎在舷窗反射的灯光中看到了母亲的侧脸。
星野凛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舷窗,冰凉的玻璃映出她眼底的光。这片她从未踏足却又仿佛早已熟悉的土地,正以这样璀璨的姿态,将所有的秘密与过往,都藏进了这无边的夜色与灯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