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梅老师不止一次夸他琴弹得好，可在母亲眼里，永远不够，永远是“不行，继续弹”。

    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低声解释：“那天手疼得厉害，身体也不舒服，就没去成。”文琦珊听完，没再追问，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了，时间不早了，现在赶紧的出门上车，在车上等我一分钟。”

    文喻点点头，嗯了一声。

    ……

    车里很静，文琦珊趁着红绿灯停车的功夫，拿起口红对着后视镜补妆，涂完后又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抬眼时从镜中扫到后座的文喻。

    他正侧着身望着车窗外，眼神轻飘飘的，像蒙着层薄雾，明显在走神。

    文琦珊也没多理会，见绿灯亮起，脚下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往前驶去。

    离学校还有百来米时，文喻忽然说了一句：“就到前面吧妈妈，接下来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文喻依旧望着车窗外，但脸上显然有点笑意，文琦珊顺着看过去，只见路边站着个高个子男生，背着书包，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攥着瓶粉色包装的牛奶，正低头看着屏幕。

    文喻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指尖一顿，解锁屏幕时指腹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是林玉发来的微信：

    ［林玉同学：看到你家车了，我在前面等你］

    文喻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目送文琦珊的车汇入车流，直到车尾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过身，刚要抬步，肩膀忽然撞上一片温热的硬实。

    下一秒，腰上多了双带着薄茧的手，稳稳托了他一下，没让他踉跄。

    文喻心头一跳，抬头时撞进林玉含笑的目光里。

    对方刚松开手，还维持着低头看他的姿势，丹凤眼弯成两道浅弧，眼底的光像揉了碎阳，暖乎乎的，又裹着点说不清的黏腻。

    “走路不看路？”林玉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懒劲儿，指尖不经意擦过文喻的胳膊，又很快收回。

    文喻的耳尖唰地红了，顺着脖颈往上漫，连带着脸颊都泛着薄粉。

    他刚要开口，林玉已经侧身站到他旁边，手里还拎着那瓶粉色包装的牛奶，晃了晃：“刚想给你，怕你妈在不方便。”

    说着把牛奶递过去，指尖碰了碰文喻的手，又迅速收回，像是无意为之。

    文喻接过牛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才稍稍压下心头的燥热，低声道：“谢谢。”

    他垂着眼，瞥见林玉背着书包的肩线绷得很直，却刻意放慢了脚步，跟他并肩往学校围栏的方向走。

    林玉没接话，只是偏过头看他，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了两秒，又移开，望着前面的校门轻笑：“昨晚你问我的那道数学题，早读课给你讲？”

    文喻“嗯”了一声，抬头时正好对上林玉转回来的视线，对方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些，没再说话，只是脚步又慢了半分，跟他挨得更近了些，肩肘偶尔轻轻蹭到一起，像春天里偶尔吹过的软风，不扎眼，却让人心里发酥。

    两人顺着围栏走了一段，就到了学校正门口。早高峰的伸缩门正敞开着，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往里走。

    林玉脚步稍快半步，跟在文喻身侧偏前一点的位置。

    文喻抬眼时，刚好对上林玉转过来的目光，对方眼底还带着点浅笑，他耳尖微热，没说话，低头往里走。

    林玉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始终保持着半步远的距离，既不显得刻意亲近，又能在人多的时候，轻轻用胳膊肘碰一下文喻的胳膊，提醒他别被挤到，一路往教学楼走去。

    文喻心想：大早上的……我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