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到一个豪华的包厢里,落地窗外的风景正好,霞光贴在楼宇的玻璃幕墙上,把窗内的身影也映得暖融融的。夕阳的倒影在水波里碎成一片粼粼的金箔,随着涟漪轻轻晃动。

    林玉站在他的身旁,认真仔细的看着他。夕阳顺着他的侧脸轮廓往下淌,在他的下颌线晕开一层柔和的光,连带着脖颈处的皮肤都泛着温软的光泽,给他增添了几分温柔。

    跟儿时记忆里的那个人不一样了,虽然现在的他已经长成了大男孩,但还是跟记忆里一样,温柔又带着股少年气的可爱。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微凉的玻璃,心里攒了好多问题像没头的小兽,撞得他胸口发紧。他想问他:当初为什么突然就走了?走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到底偷偷回来过几次?还有——他喉结轻轻滚了滚,最想问的那句在舌尖打了个转——为什么把我忘记了?这句话压在心底太久,连带着那些没说出口的惦念,成了他最想知道,也最不敢轻易问出口的话。

    可他终究没把那些话问出口。眼下多好啊,至少现在,他回来了,不仅成了他的同班同学,还成了同桌。这样就够了,能重新和他像从前那样待在一块儿,这点足以让他先把那些纠结的疑问暂且搁在一边,只悄悄把这份失而复得的庆幸攥在心里。

    挺好。

    文喻的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笃定,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眼神扫过餐厅精致的装潢,像是在印证自己的话:“这家餐厅我听说特别难预约,得提前两个星期呢。上次我妈给我外公庆生,特意选的这儿。”

    文喻的目光落在林玉脸上,林玉也坦然迎了上来,两人四目相对。

    林玉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嘴角悄悄勾出一抹浅弧——像是早猜到他要说什么,只静静等着他开口。

    “可是你当时跟我说,你是提前一个小时预约到的?”文喻的语气微微上扬,尾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这话在他心里盘了半天,明明这家餐厅难约是出了名的,林玉却轻描淡写说只提前一小时就订到,这份“轻松”像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在他心里扎了一下,让他忍不住生出几分隐约的疑虑。

    林玉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些,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沿:“提前一小时订到很奇怪吗?”见文喻眉头微蹙的模样,他才弯着嘴角补了句,“毕竟——老板给自家儿子行个方便,不算违规吧?”

    文喻一怔,随即眼底的疑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恍然大悟的温和笑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味道,连带着声音都软了些:“原来如此,是我没往这方面想。早知道是你家的店,该让你多送份甜点当‘赔罪’才是。”说罢,他抬手示意服务生过来,举止依旧是从容的绅士模样,没半分因“被逗”而显露的窘迫。

    服务生递上菜单时,文喻指尖轻轻拂过烫金的菜名,侧头看向林玉,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既然是你家的店,总得给我推荐几道招牌吧?上次陪家里长辈来,只记得松茸汤很鲜,其他倒没来得及尝一尝。”

    林玉接过菜单翻了两页,指尖点在一道“香煎松露鹅肝”上,眼里带着点促狭:“这个得试试,我爸说比外面米其林的做得地道,算我‘赔罪’的前菜,甜点一会儿让后厨给你做份限定的焦糖布丁,好么?”

    文喻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了眼菜单,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指尖轻轻敲了敲那道“香煎松露鹅肝”的菜名:“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要是真比米其林地道,下次带家里人来,可得让你再‘行个方便’留个好位置。”说罢,他抬眼看向服务生,语气从容又礼貌:“就先按他推荐的来,再加一份松茸汤,谢谢。”

    林玉没急着收回目光,就那么看着他跟服务生说话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早漫成了软乎乎的宠溺,连带着声音都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黏糊劲儿:“放心,你的位置,我永远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