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
温书遇呼吸一滞,立马移开了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和苏砚禾聊天。
纪冶还在不停的说,没有发现沈青枫的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温书遇和苏砚禾一同走出校门,刚走到门口,温书遇就看到了沈青枫。后者朝着一位很有气质的中年妇女走去。中年妇女接过沈青枫的书包,放进她面前车的后座。
直到那辆车离开他的视线,温书遇才回过神来。
“书遇?看什么呢?”苏砚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啊,迈巴赫啊。谁家的啊,看来是个大少爷或大小姐呢。”
温书遇笑了笑”没什么,姐姐在那等着呢,走吧。“
去饭店之前,温书遇特意让苏砚禾把自己胳膊上的伤遮一遮,不然会让姐姐担心。
晚饭过后,姜杳提议让苏清辞住她那里。
苏清辞没有同意,说这样太麻烦她了。姜杳也没有勉强她。
临走前,姜杳看着苏清辞的背影,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道:“清辞姐...如果有困难,一定要和我说。”
苏清辞回头笑了笑,说道:“我没事。”
我没事。真的没事吗?为什么十七岁就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在异地生活了那么久,为什么还要回来。
苏清辞,如果真的没事,你会选择这么做吗。
姜杳不是没问过她,问她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苏清辞摇了摇头,和她说:“女性,只有自身强大了,别人将利刃扎在自己身上才不会痛。才有机会反抗。我要逃离那个所谓的‘家’,是为了我以后的幸福,也是对我自己的一个负责。”
苏清辞是有弱点的,她最小的弟弟是她唯一的软肋。苏砚禾在小时候会喊她“姐姐”。会在挨打的时候拉着父母求他们不要打姐姐。可最后拳头却落在了年幼的苏砚禾身上。
那时,苏清辞就想:要跑,一定要跑。逃离这个家,逃到远方,再苦再累也没关系的,只有跑了,才有机会把弟弟接走,和弟弟一起逃离这个“家”。
在苏烬出生后,父母将爱全都给了他。苏清辞有时认为,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女孩,所以才不配得到爸爸妈妈的爱。
每个女孩都有一个公主梦,苏清辞也不例外。但她知道父母是不会给她买公主裙的,在她五岁生日的前一天,她找到父母,说想要一件公主裙。
以为父母会像前几年一样答应她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生日请求,可等来她的却是“买什么买?你弟弟还要喝奶粉你知道吗?”“整天就知道买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你想勾搭谁?!”“你弟弟才多大啊?你忍心看他挨饿是吗?”
年幼的苏清辞红着眼眶问他们:“可那是我的生日啊...一个皇冠发卡都不可以吗?”
“女孩子家家过什么生日?!你弟和你生日差不多,和他一起过得了!哪来那么多毛病?”
她以为,是不是照顾好苏烬,就可以得到父母的认可了。
她努力在苏烬面前扮演一个好姐姐的角色,什么都让着他,什么都依着他。之后,她意识到她错了。
苏烬完美的继承了父母对苏清辞的所有恶意,会在苏清辞吃饭的时候故意捣乱,会在苏清辞的作业本上乱涂,会跟着父母一起骂苏清辞是“赔钱货”,会说“这是我的房子!赔钱货滚出去!”这种话。
之因为我是女孩吗?她想。
苏砚禾出生之后,苏清辞一边上学一边要伺候母亲坐月子。那时候的她才上小学,家务活全都是她干。邻居劝过她的父母,哪有闺女伺候娘坐月子的,可父母却说:“她都会干的事情为什么要白白浪费那个钱?这些钱还得给我儿子呢!”
我儿子。苏清辞心想,这个儿子也是你们的宝贝,就我一个赔钱货,是么?
很快,她就意识到,她又错了。
明明都是儿子,为什么父母对苏砚禾的恶意这么大。仅仅是因为只有两个月大的苏砚禾和五岁的苏烬争一个玩具的原因吗?
苏砚禾和苏烬不一样。苏砚禾没有被这扭曲的家庭理念洗脑,没有因为苏清辞是女孩而厌恶、唾弃她。相反,苏砚禾特别喜欢这个姐姐。
儿时的记忆被苏清辞埋藏在心底。总会有一天的。总会有一天,她会带着苏砚禾一起逃离这个恶心的家。
把苏砚禾送到学校门口后,温书遇也转身往家走。走到胡同口,温书遇放缓了脚步。他躲在墙体后面,缓缓探出头。
没人。
温书遇叹了口气,抬脚往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