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和我说,我想帮你。”
“……”
虞霓喉头一哽,心中强拉着平衡的丝线断开。眼泪决堤般涌出,她的手绕上姜聊后颈,下巴抵在他的尽头,紧紧相拥,姜聊也顺势抱着她。
这个拥抱用的力很大,紧到彼此都有一些喘不过气,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生生世世不分离。
“我父亲出身贫寒,备考三年没有高中,被当时还是尚书令的虞善收做了门客。”虞霓平复心情后,缓缓一点点道出所有真相,“一次偶然我的父亲发现,虞善在科举笔试中做了手脚,把那些出身贫寒考生的试卷调换给那些权贵子弟。我父亲为人愣直,他去找虞善对峙,最后自然不欢而散,虞善便起了杀心……后来我就遇到了你。”
“再后来,我阴差阳错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我看到他将林娘子献到别人床上,当时我躲在柜子里,听着林娘子的惨叫…后来林娘子一病不起,最后香消玉殒…我恨死他了…”
虞霓咬着牙,闭上了眼。
姜聊能感受到虞霓牵着自己的手在用力,像是在压抑这什么,手因此有些发抖。姜聊抱着她的手,把她握在手心。
问:“所以,你想要怎样。”
“血债血偿。”虞霓面露狠色,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他死!名正言顺的死。”
姜聊看着她泛红的双眼,心也不由拉紧。眼睫微颤,握着她的手忍不住又紧几分,把她的手凑到脸颊边,用脸蹭了蹭,最后唇瓣轻轻挨着她的手。
“好,让他名正言顺的死。”
溪水没过小腿,浸湿了裤脚,楚留客被冷得咬牙惊呼一声,提着裤腿僵硬地在溪水中摸索。
一条鱼从他脚边游过,他顺势下手去抓,“通—”地一下,突然飞来的石子打碎了水中的倒影。鱼儿也受到了惊吓,一瞬窜没了影。楚留客扑了个空,溅起的水泼了他一脸。
“虞娘子,我的鱼都被你吓跑了。”楚留客有些恼怒,皱起鼻子,对着岸上鹅黄衣裙的女子埋怨道。
虞霓自知理亏,扣扣脑壳,咿咿呀呀半天,最后手指着楚留客脚边,“那里!那里!你的鱼在那里!快点抓!不然又跑了。”
楚留客低头,果真有一条鱼在脚下,挥着手去抓,又扑了个空。
虞霓听到身后动静,回头看,是姜聊。
姜聊走到她脚边蹲下,挑了两块扁圆扁圆的鹅卵石,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其中一个,身姿微微放低了一点。
“扔出去的时候身子放低一点,像这样。”说完,用力挥动手臂,石子飞了出去,一连激出好几个水花。
姜聊侧头,看到虞霓有些震惊的表情,眉毛小弧度地挑动了一下,摊开手展示手中的石子。
“还有要选这种扁圆的石头。”两个毛绒绒的脑袋挨在一起观察手中的鹅卵石。姜聊把石子递到虞霓手中,“你试试。”
大艳阳天,水面波光粼粼,反射地光晃了晃姜聊的眼睛。虞霓按照着姜聊的说法去做,石子抛出,水面绽开出一朵朵花。
虞霓指着水面,眉眼弯弯笑着,让姜聊去看。
“快看!”
一声大叫,吸引走了所有目光。
“哥!!虞娘子!!快看!”楚留客呲着牙大声喊着,双手举过头顶,一条鱼在他手里扑腾。
边说边找他们就边走,走到他们面前时,鱼儿猛的挣脱,向前一跃,就这么刚刚好了,激起的水花落在了虞霓的脸上。
楚留客连连摆手,“虞娘子,你知道的,我不是故意的。”
“楚留客!!你死定了!!”虞霓擦了擦脸上的水,随即捧起水朝楚留客泼去。
“哎呀!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两人谁也不服谁,一来一回地互相泼水,都快变成落汤鸡了,也不停歇。
姜聊看着面前两个幼稚的孩子,不由也跟着笑出声,也不阻止他们,让他们玩个尽兴。只是身体稍稍往前了一点,替虞霓挡住了一半水。树林里除了鸟叫,还有小孩子玩闹的声音。
回头看,从京都到楼鐢似乎只是几日的事,如今再走过一个城池便又回到了京都。
想到这,眉眼低了低。
大太阳天,人皮面具戴在脸上有些闷热难受,像一层浆糊糊在脸上。
楚留客和虞霓两个闹累了,跑到岸边休息了片刻。大部队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空旷的林间大道中央突兀地躺着一个人,像是晕倒的。
姜聊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似乎在那人稀脏的粗布衣衫下,看到了熟悉的白色锦缎,心头猛地一颤。
“我先去看看。”姜聊在热心肠的楚留客行动前发话。
不等楚留客回复,姜聊急着确认心中的答案,立刻翻身下马,走到那人跟前,伸手抛开他凌乱的头发,指尖还未触碰到,地上的人一下就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