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完血,小芒被小厮拖拽着扔回地牢,他躺在稻草堆里蜷缩着身体,手捂在胸口,血顺着他的指间渗出,眼泪从他的眼角渗出。伤口火辣辣地疼,他的头昏昏沉沉的。
好想睡觉。
哥!!我疼!!好疼啊!!我感觉我快要死了!!我不想死!!哥!!
好疼好疼!!我快要被疼死了!!比被阿娘打还疼…
阿爹阿娘为什么要把我送给别人,阿爹阿娘为什么不要我了…
我就这么让人讨厌吗?
为什么都不要我!!为什么不带我回家!!
哥哥…为什么不带我回家…哥哥我好疼…
小芒以后一定很听话很听话…再也不贪吃了会好好干活的…哥哥快来带小芒回家…
小芒被伤口疼醒,掀开衣服看,伤口周围已经结痂了只是还有点微微渗血。小芒咬牙撕下身上的一块布,混着地上的稻草捂在伤口上,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包扎好,小芒拖着身体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牢房边缘,手摸上栏杆,敲了两下仔细打量着,又抬头脖子伸长往外看。
牢房的栏杆只有手腕那么粗,再加上牢房长年累月的潮湿,导致木头内部结构变软,外表还有些霉变和变形。
那些小厮应该是料准那些小孩不敢跑,所以也没有一个看守的守在这。
小芒扭头看向身后闭眼“沉睡”的旺仔,手紧紧握着栏杆,更加下定了离开的决心。
有前车之鉴,留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想死,他想回家。
当务之急是先把栏杆锯开,小芒比对过身形,他比较瘦小,只需要锯开一个栏杆,侧着身就可以钻出去。
现在急需一把称手的工具。
小芒正犯难时,突然想到旺仔。转身走到旺仔身边,双手合十,前程地对旺仔拜了拜,随后蹲下从旺仔身上掏出一把长柄老铜钥匙。
之前旺仔和小芒讲过,这是旺仔家的钥匙。旺仔的阿爹在他三岁的时候就死了,他阿娘一个人拉扯他和弟弟长大。天灾人祸,人力难违,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将旺仔送到这。走前,旺仔的阿娘怕旺仔以后回家进不了门,就把家门的钥匙给他了。旺仔一直很宝贵这个钥匙,这是他回家的钥匙。
现在这把钥匙,成了小芒通往新生的钥匙。
小芒把钥匙握在手心,对着旺仔又拜了拜。
钥匙很顿,用来锯木头并不好用,锯了半天才有一点点痕迹,但有总比没有好。钥匙一侧抵住木头发出摩擦声,来回拉扯锯到木头有些发热,每一次锯痕都在加深,木屑一点点变多,手臂也跟着酸痛,终于快要精疲力尽时,听到了“啪!”,栏杆一分为二。
这一下给快要力竭的小芒看到了希望,干劲又被踢了上来,不由分说接着开始锯木头,这次明显比上次快,一下就把木头锯开了。
一个缺口显在小芒面前,小芒突然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目光落在角落的旺仔身上。良久,对着旺仔点了点头,旋即侧身钻出牢房,头也不回地向外跑。
小芒找到通往外面的楼梯,一步一步向上走,走到院子里,摸着墙角走到外院。
时间仿佛重置了一般,同那天一样的场景。月亮高悬,月光洒在院子里,草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小芒跑到院落的一角扒开杂草,杂草后是一个狗洞,小芒躬身钻入狗洞。
爬出狗洞的瞬间,小芒立马站起来朝家的方向狂奔,朝那个日思夜想的地方跑。
又起风了,这股风是从身后吹来的,一股接着一股像一双、两双、三双大手推着他往前走。
小芒不知疲倦地跑,跑到天边月亮换了一个方向,跑到赤脚被碎石磨出了血。没关系的,只要能回家。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院落。
看到家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哥!!”小芒兴奋地冲进家里大喊,“阿爹阿娘!!我回来了!!”
可一进家里,却意外的冷清,阿娘每日要擦好几遍的桌子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墙角也接起了蜘蛛网。看起来像好久没住人了。
小芒跑院子里,双手做拱放在嘴边,大喊:“哥!!哥!!阿爹阿娘!!!小芒回来了!!你们在哪!!!”
村子很空,小芒的声音一点点散出去又变成回声一点点回来,就是没有人回应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带上了哭腔。“哥…阿爹…阿娘…小芒回来了…你们在哪儿…你们不要我了吗…”
“小芒?你怎么回来了!!”身后响起一道中年妇女的声音。
小芒转头一看,是顺子婶儿。顺子婶儿瘦了好多,平时圆润的身材变得干瘪,双颊也凹陷下去,整个人枯瘦枯瘦的。她咽了咽口水,双眼迷离对着小芒笑,她站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