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变阴了,马蹄刚踏入城里,就听到断断续续的戏曲声。
抬眼望去,眼前一片荒凉。道路中铺满落叶,两侧铺子破旧不堪。忽时,一阵大风刮过,落叶随风飘扬,三人纷纷闭眼躲避飞扬的尘土。
风越来越大,马儿受了惊吓,不安地原地转圈踏步。楚留客手紧紧拽着缰绳,心脏在胸腔里不停地跳动,看着眼前忽然挂起的大风,只见所有落叶像带有目的性地朝他袭,一圈圈地围绕着他,他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姜聊和虞霓。
这时耳边模糊的戏曲声变得清楚。一阵铜锣声后,一道老生响起。
“仙长,可有仙术让吾长生不老。”
另一道声音,笑了两声,道。
“汝只需日日饮童子血,食五月婴女心,方可长生不老。”
“谢,仙长。”
话末,二人同时笑出声。
这笑声骇人,穿透力又极强,在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在耳边不断回响。
楚留客抓着缰绳的手又紧了几分,却觉得浑身无力,呼吸困难,头皮发麻,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楚留客咽咽口水,颤抖的瞳孔不安地左顾右盼,寻找声音的来源,抓着缰绳的手微微冒汗。
那声音又开始重复。
“仙长,可有仙术让吾长生不老。”
“饮童子血,食婴女心。”
“哈哈哈哈……”
饮童子血…食婴女心…
童子血…婴女心…
胸口顿感一阵刺痛,痛得无法呼吸。眼前忽然浮现一张满是血的嘴,那张嘴不停地咀嚼着生肉,甚至血红的牙齿间还有残留的碎肉。他又端起碗大口饮了一口血,随后他突然开始大笑。
他的嘴上全是血,源源不断的血。
楚留客像是被什么钳住了脖颈,胸口有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眼前大笑的嘴,耳边的笑声,一切都那么真实。仿佛又坠入了多年前如噩梦般的那个夜晚。
痛得楚留客弯下腰,手捂着心口,痛着他呲牙咧嘴,眉头紧皱,零星泪水从紧闭地眼角滑落。
“小芒…小芒…”一道童声打破这份痛苦。
楚留客顺着声音才会望去,不知何时起风停了,前方只有一束刺眼的光,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孩站在那,朝楚留客伸出手。
“哥…”
“小芒…哥哥来带你回家了…想哥哥没?”
“回家…”那小孩明明是笑着对楚留客说的,可楚留客。眼角却布满泪痕。“你为什么骗我…”
“楚公子!楚公子!”
一声声呼唤将楚留客从臆想中拉出。
楚留客抬眼望去,是姜聊紧皱眉头焦急的脸。转着脖子四处看了一圈,没有奇怪的戏曲声,忽然刮起的大风和包围自己的落叶,一切都风平浪静。
难道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楚公子,你刚才一直站在这不动,你真的没事吗?”姜聊盯着楚留客问,眸子的关切不假。
楚留客摇头:“只是有些累了,找个客栈休息一下就好了。”
姜聊转头看向前方,“这里是旧城区,往前面走些就是街市,要不了多久的。”
“这里有个旧宅子?”虞霓没太在意楚留客的异样,注意力全在旁边一座老宅上。
街道左侧建着一个宅子,宅子和街上的铺子一样破旧,门口杂草丛生,落叶满地。牌匾上的字被刮花使人看不清,门檐上还悬挂着两个破旧的红灯笼。
“以前这里闹过饥荒。”姜聊目光也看向宅子,道:“这家人大概也出去逃难了。”
虞霓眯眼看着宅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这股不对劲的从哪来的。看久了反而觉得背脊发凉,忽而打了个寒战。
摇摇头道:“我们还是快走吧,这个地方怪瘆人的。”
虞霓勒紧缰绳,策马向前走。姜聊转头示意让楚留客先走,自己跟在后面。
楚留客“驾”了一声,马儿向前行走了两步。楚留客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有一种潮湿黏腻的感趴在身上。
隐隐约约间觉得那道目光来自身后那座旧宅子。
微微侧头,用余光去看。胸口一滞,脸刷一下子就白了,瞳孔里写满震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看见宅子里有一双眼睛透过门的缝隙在对他笑,他又看到一张满是血的嘴和发黄的牙齿。
楚留客声音一下子哑住,不可置信地眨了一下眼,再看过去时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枯草。
楚留客僵直着背,不自觉屏住呼吸,抿了抿嘴,定了定心神。背上的那股黏腻感依旧在,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走出这片旧城区,天空中的阴云一扫而净,太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