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打湿了黄泥土。
半个月后,粮食很快又吃完了。阿爹又蹲在门口抽着旱烟,阿娘也一脸担忧的在院坝里来回转。
第二天,阿爹阿娘便收拾了行李,说是要去隔壁县城逃难。
“那小芒怎么办?”小秋坐在板凳上,平静地看阿娘收拾行李,麻木地问。“你们不要他了?”
自从小芒被送走后,小秋就变成了这样,如丢了魂一般,不哭不闹也不喜不笑。
阿娘收拾行李的手一顿,忽而又笑道:“于员外家有钱,不会亏待小芒的。”
这些话到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我们还会回来吗?”
阿娘抹了抹眼角的脸,走过来摸摸小秋的头,笑道:“等明年,我们就回来。”
会回来就好。
等明年会下雨了,收成好了,不会饿死人了,就把小芒接回来。
我离不开小芒,我离不开他。
等小秋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大树下,他躺在阿娘的怀里。小秋起身看到四周的人都走了。
他们来到隔壁县,发现这里和他们那一样,他们就跟着那些难民一起逃难。途中常常饥不果腹,阿爹为了一个馍与旁人起了争执,他们人多被打断了腿,阿娘身子也在逃难中拖垮了。
那些人就都觉得阿娘是染上了瘟疫,避他们如蛇蝎,把他们抛弃这荒山野岭之中。
小秋看着阿爹阿娘凹陷的脸颊,干裂发白的嘴。阿爹总是把抢到的东西给小秋和阿娘吃,阿娘每次都只吃一点点,把剩下的,留下来等下次给小秋吃。
小秋的心慌慌地,他摇着阿爹阿娘的身体,阿爹阿娘像是睡着了一样,怎么摇也不醒。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从眼睛里流出,小秋感受到什么东西从他身边匆匆走过,他想要抓住,但他又看不到。
他想把阿爹阿娘叫醒,接着赶路。
可为什么就是叫不醒。
阿爹阿娘的梦里面有什么,为什么不愿意醒过来。
梦里面有小秋和小芒吗?
“阿爹…阿娘…你们不要睡了…快醒过来…小芒还在等我们…”小秋一头栽倒阿娘怀里,阿娘的怀抱总是温暖的,今天却是冷的,格外的冷,冷得无法呼吸,“你们不要小秋和小芒了吗……”
小秋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仰头去看,他们旁边有一条流淌的河。
这里的灾,是虫灾。蝗虫过境,将他们的粮食吃了个精光。
小秋看着清澈的河水,不知道流向何方。小秋扯着四肢,跌跌撞撞地走向河边,嘴里喃喃着。
“阿爹阿娘…喝点水就不饿了…就不饿了…”
小秋蹲下小心翼翼地捧起水,缓缓站起身,他看着阿爹阿娘的方向。
突然好累,脚好像没有了力气。
好想睡觉,好饿,好想小芒。
水顺着指缝滴落,小秋站在原地摇摇欲坠,眼皮一直往下耷拉。
“噗通——”
水面上激起一道水花,又快速的回归平静。
河水依旧向前流着,不知道流向那里。
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楚留客皱了一下眉,徐徐睁开眼,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头不知道怎么了巨痛,身上也巨痛。
楚留客想伸手揉一揉眉心,感觉手被什么东西压着,半撑起身看到一个男的握着他的手,脸还挨在他的手上睡觉,差点没把他吓死。
这个死温孤行!!等等不对!!
楚留客定金一看发现不对劲,这不是温孤行,是昨夜与虞霓一起就他的那个大侠。
但是!!!就算是就过他的命,这样也不行。不光男女授受不亲,男男也授受不亲。
楚留客忍住一脚把他踹飞的冲动,想要一点一点抽出手,手刚抽出来一点,又被抓了回去,反而握得更紧了。
楚留客猛呼一口气,在耐心即将耗尽时,听到那位大侠睡梦中的喃喃。
楚留客好奇心被勾起,弯腰凑过去偷听。听到睡梦中的内容后,瞳孔猛烈一缩,心脏像是静止了一般,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人。
“小芒…小芒…哥哥没有不要你…小芒…”
昨夜楚留客实在是太累了,眼睛一直都是半耷着,没有仔细看清眼前的人。现在看着他睡梦中的脸,与自己七分像的面孔,和小秋脸上一样的痣,尤其是右眼下的那颗痣。
“哥?!”楚留客喉头一哽,下意识地喊出这个称呼。
他觉得不可能记错,我从小就觉得小秋脸上的痣生得好。
多少次半夜梦醒睡不着时,他总会接着窗外月光一遍遍摸着小秋脸上的痣,手指一遍遍的拂过,哥哥脸上每一颗痣的位置他都烂熟于心。
“咚咚—”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楚留客的思考,楚留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