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着,反正有地图在,多走走没准就识路了。毕竟天无绝人之路,路是人走出来的。
下了湿滑的台阶,路慢慢变宽就到了一段平地,又走了好久,一直都看不到头,密道里的水臭呛着鼻腔,又走了一段,终于看到了向上的台阶。
走上这个台阶就能知道范定中的秘密。
一步步。一步步。向上走。
哒。。哒。。哒。。
皂靴踩着青石阶一步步向上走。
越向上走光亮就一点点的逼近,他在靠近真相,真相也在引诱着他去揭露。
楚留客走到尽头,对面是冰冷的石壁,头往上仰,头顶上稀稀疏疏地透着光。手臂一伸一跳,掀开盖在头顶的草盖子,“天空”豁然开朗。
楚留客身手十分矫健,一手一脚撑着墙就爬了上去。虽然出来的时候有些狼狈,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了几根草,但是好歹算出来了。
楚留客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杂草,谷物独有的气味绕在鼻尖,抬眼扫视了一圈周遭的环境,这貌似是一个茅草屋。
草屋两侧袋装的大米和面粉垒成的墙只留下中间窄窄的一条单行道。
本来还在疑惑就听见外面“叮铃哐啷”、“刷刷刷”的声音。
穿过这些粮食走到门口蹲下,楚留客小心翼翼地扒开一条门缝探寻真相。
刚从黑暗里溜出来的眼睛险些被外面的火光射瞎了眼。就见外面处处点起火把,火把下是好几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来回在楚留客面前跑,火光打在男人满是汗水的肌肤上,居然有点像。。。在火架上的烤乳猪。
那些男人手上都拿着各种兵器,最多的就是弓箭。
楚留客伸直脖子多看了几眼,发现像他身后这样的茅草屋这里有好几个,里面装着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范定中吞掉的救灾粮。
楚留客从小就被楼外楼的伙计夸聪明,真姐有的时候还打趣他“聪明脑子全用在玩上了”。楚留客看着眼前一幕将一切慢慢联系在一起,眼前一闪,一切都明了了。
范定中在养私兵!!!或者是说范定中在替别人养私兵。
像范定中这种看一眼就知道贪生怕死的人,就算借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天子脚下偷养私兵。看来范定中头上的人官还挺大。
楚留客一想到范定中今日在宴席上对袁昭那副谄媚的嘴脸,范定中头上的莫非是袁昭他爹!!
楚留客小时候听得那些八卦可不是白听的。那些好事的酒客天天都在谈论袁懿这老东西什么时候反,个个都想看昔日并肩的旧友因权利相争反目成仇,想看当今皇后是选情还是亲。
天下人都知袁懿的心思,陛下又怎可能不知。
袁昭突然到访啤原,上头没漏风声给范定中,看来温孤行他爹早就知道袁懿在这养私兵,所以故意让袁昭走这,就是借着袁昭正到不能再正的性子来惩治范定中。
好一个借刀杀人。
儿子“杀”老子。
不愧是当皇帝的,果然阴损。
楚留客嘴里成一条直线,佩服得连连点头。转念一想,既然有人能更光明正大地收拾他,自己何必再惹得一身腥,到时候给自己按上一个“刺杀朝廷官员”的罪名,那可就没有脸回京都见真姐了。
楚留客本来想原路返回去找袁昭,暗中助力将他领到这一锅端了这几扇“烤乳猪”。就看到范定中这狗贼从那几扇“烤乳猪”中间走过,才站起来一半的身体又蹲了下去。
范定中身后的走狗和范定中白日见到“温孤行”和袁昭一样,卑躬屈膝地不知道叽里呱啦讲了些什么。貌似把范定中哄高兴了,范定中也不知道在傻乐些什么。
突然范定中那张老鼠脸上的笑容消失,头一侧朝楚留客这个方向看过来,一条缝隙似眼睛显露凶光。把见惯了大世面的楚留客都吓得背后一凉。
就见范定中抬手一挥,几个壮汉就“哐哧哐哧”走过来,楚留客本想跑,可脚就像灌了铅水一样怎么移也动不了。楚留客额头泌上汗珠,双手紧紧握着刀。只要那几个壮汉一过来,立刻就拔出刀,与他们搏上一搏。
楚留客眼神跟着壮汉的步伐走,壮汉越走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近。随着他们飘过来的似乎还有汗臭味,味道越来越近。
他们停下来,他们离得很近,他们与楚留客仅仅只有一门之隔。楚留客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刀已经有一半出鞘。
壮汉弯下来腰,不知从哪里提溜出一个小孩,看样子大约七八岁。壮汉像提小鸡仔一样,拽着小孩后脖颈的衣服将他带到范定中面前。
楚留客瞬间松了一口气。
撩眼看过去,一路上散落的米粒,那孩子背后凸出的骨头和紧紧握着的双手。楚留客猜到应该是饿到不行了,所以铤而走险来这里偷米,运气不好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