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尘公公小眼睛一眯起,立马笑道:“三皇子殿下这说得是哪门子的话,陛下还是看中你的,此事已经定下了。”
和尘公公拍了拍“温孤行”的肩膀,谄笑道:“殿下,钦天监已为送玉算出了良辰吉日。您叫您宫里的婢子早些做准备点,此行路途遥远;回程时,想必都到秋末了。”
“温孤行”叹了口气,旋即点头道:“多谢公公提醒,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公公收下。”抬手从袖子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和尘公公手里。
和尘公公见状,半推半就地收下荷包。笑着又与“温孤行”交谈了几句才离开。
温孤行要去楼鐢?!
楚留客撅着屁股,趴在门缝上偷偷看,正思考着,门一下子从外面打开。
还好楚留客身手敏捷,及时往后一闪,才没有被门扇耳屎。
一抬头就见“温孤行”一脸疑惑看着自己,仿佛在问你什么在这里。
四目相对,楚留客眨巴眨巴眼,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脸上挂不住,率先低下头。
姜聊见他在这也不恼,径直越过他,对他解释道:“今天用完早膳后,姑母叫了戏班子来唱戏,叫我陪她看一场,所以就来晚了些。抱歉。”
将明黄圣旨放在书案,斜眼瞥见桌子上的书被人翻过,但不胜在意。
现在只觉得头疼,“隐”的事还没调查出来,突然身上又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担子。
至于送玉这件事还得回去和堰公子商量商量。
绕到桌子后坐下,手撑着头,骨骼分明的手指按着紧皱的眉心,微微叹气,头愈发疼愈发难受。
过来好一会,才悠悠抬头,黑眸依旧阴沉沉的,语气里是强忍的烦躁,对楚留客说道:“等一会我就带你去。”
楚留客嘟嘟嘴,微微点头,双手抱在胸前,挪步到桌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桌上,双脚垂在桌边一晃一晃。
一副不畏皇权的模样,伸手拿过那道圣旨,一边看一边说:“你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你干,你干嘛还一脸苦大仇深的。去楼鐢一路上能看到好多不一样的风景,我想去还去不了呢。你晚上就偷着在被窝里乐吧。”
姜聊耳朵蓦地动了一下,黑黑的眸子一闪,烦躁一扫而空,眉梢微挑,抬眼看向低头看圣旨的楚留客,嘴角含笑。
带着喜悦又带着疑问:“你想去楼鐢?”
楚留客把圣旨收好,双手向后撑着书案,侧头对上姜聊的目光,默默叹了口气,点头道:“对呀!那多美呀,‘平沙落日大荒西,陇上明星高复低’。”
楚留客神情微微落寞,下一秒有荡然无存。眼睛依旧亮晶晶的,里面满是期许与憧憬。心里默默盘算着等真姐到了该安享晚年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那可得使劲折腾她,拉着她到去跑,到处看山河四海。
做一个最快乐的小老太婆。
一想到这楚留客就忍不住想笑,嘴角向上扬着,忍着笑对姜聊说道:“三皇子殿下,你我相识一场也是缘分,那可否愿意讲这本书赠予我。去不了,让我饱饱眼福也行呀。”
举手拿去桌上的那本书,在手里晃了晃。
姜聊也是大方,点头同意。这本书本是无聊时解闷的,若是他喜欢拿去便是。
姜聊笑道:“书,你想要就拿去。楼鐢,你想去我就带你去。”
楚留客:“……”
楚留客手一僵,拿书的手微微蜷缩着,脸上的笑也变得僵硬。
心里暗骂,果然不应该和这个傻鸟说这么多话,又开始孔雀开屏了。
片刻,侧过头不去看姜聊。姜聊的脸色也不好,仿佛被无声的拒绝般,黯然神伤。
长久的寂静,楚留客轻轻抬眼,看见正前方的香炉,烟丝袅袅升起,如同大漠挂过的黄沙,又如同随着赤脚舞姬翩翩起舞甩动的丝带。
楚留客内心是想去的,快二十五了脚步一直被困在小小的楼外楼,再大点最熟悉也就是京都这十八条街。至于外面猎鹰遨游的世界,从未见过。
对于无知的事物,人总是带着憧憬。
简单的书本已经没法瞒住他了。
但是他也是在受不了“温孤行”莫名其妙的好意,主要是每次“温孤行”看向他的眼神实在是不清白,搞得楚留客心慌慌的。
犹豫再三,姜聊刚想说,如果他不想去可以不去。
就听见楚留客说道:“那就去吧,趁着我还年轻多看看一些风景也是好的。”
姜聊听后,立马笑道:“好。”
突然楚留客又说:“但是!我去之前还得回一趟楼外楼,和真姐说一声,总得让她知道我去哪里,免得让她担心。”
姜聊点头答应楚留客,决定把东西备好了晚上就带他出去。
夜色沉沉,一辆马车出现一条幽静小道,一路驶向繁华的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