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正在名单上登记作业上交情况。
这些男的疯玩了一整个劳动节假期,此时三三两两的盘旋在尤自虞周围,双手合十,一口一个“姐姐别记我”“姐姐求求了就这一次”“姐姐我给你带吃的”“我下次一定交”……
央求尤自虞别把自己名字记名单上。
“有这求人的闲功夫你们早抄完了,”苏蓓蓓昨天熬到两点半,在一旁补觉,结果被一群嗡嗡的苍蝇吵醒了,她抬起头来,“在这吵什么吵,浪费时间。”
“走走走,都走。”她挥手。
苍蝇闭嘴了。
尤自虞大公无私,一个也没放过,在众目睽睽之下利索地在名单上给所有求情者的名字后面都打了个叉。
听到熟悉的、遥远的高中部跑步铃声,她迅速抱起一沓英语练习册走了。
身后还传来男生绝望的嚎叫声:“完嘞!一切都完嘞!”
“尤自虞怎么每次交作业都那么早!”
“你自己不写作业怪人家作业交的早,你谁啊你?”
“……”
尤自虞已经很有经验了,通过假期前私底下悄咪咪的观察和了解,每天早上七点十分高中部会准时响起跑步铃声,而岑仰基本上都会逃掉不去跑步,因为尤自虞没在跑步人群里看到他。
直到尤自虞前几周有一次去图书馆拿古诗词全鉴的时候偶然发现岑仰在那边自习。
所以她自那天起交完作业后每天都往图书馆跑,就有很小的概率可以和岑仰获得珍贵的二十分钟不到的两人独处时间。
但他去图书馆的次数不太规律,有时候也不在教室,所以遇到他是小概率事件。
尤自虞其实已经失败很多次了,但她依然没放弃。
尤自虞交完作业,一边往图书馆跑一边想,上天啊,我愿意多做三张数学卷子,这次就让我遇到他吧。
到了图书馆,环视一圈依然没看到,尤自虞感到有些失落。
但来都来了,尤自虞像往常一样,怀着沉重悲伤的心情往最里面走,想拿本古诗词伤春哀秋、怀古伤今一下。
没想到走进去看到她朝思暮想的少年坐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正垂头写东西。
天呐,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
我愿意做一百张数学卷子!!!
尤自虞见到他,差点激动的跳起来,她快步走过去,先是在离他不远的书架边停了下来,藏身于书架后面,猫着腰,隔着几本书之间的缝隙偷看他,再慢慢挪步过去。
岑仰听到了脚步声,有所察觉,抬起眼。
尤自虞就这样被他抓到。
“……”
恍若刚看到他的样子,张了张嘴,很小声:“啊呀,你也在这,怎么这么巧,好久不见啦。”
即便图书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他们也以很低的声音沟通。
“国庆节不是才刚见过,”岑仰把笔放下,问她,“你来图书馆看书?”
尤自虞快速点头。
岑仰看向手腕的表,七点十六分。
这个点来图书馆看书?初中部不是七点半的早读?
他又问:“你每天都来这里?”
“对呀,我来借书,”尤自虞又快速点头,看也没看,往书架上随手抽了本书,装作很惊喜的样子抱在怀里,“啊,找到了。”
“要不要坐我这。”岑仰对她挑了挑眉,指尖点了点旁边的椅背。
“不用不用不用。”尤自虞抱着书连忙摆手。
她哪敢离他那么近啊,能看见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想先看会儿风景。”尤自虞声音含糊地说,抱着书背身望向窗外,把目光移向远方的风起云涌。
岑仰见天上正飞过一群白鸽,以为她爱看小鸟。
实则尤自虞什么都没看进去,脑海里还想着他刚刚对她挑眉的样子。
尤自虞混乱地想,好端端的对她挑什么眉啊,勾引,这都是对她的勾引!
图书馆于是又变得很静,阳光悄然跳动,跃然爬进屋内。
过了会儿,尤自虞看向手表,竟然过了一分十三秒了,本来就不多的独处时光变得更短了,她已经把太多时间都花在无用的场景回忆中。她又扭过身,悄悄地看向岑仰。
他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写物理题目,表情认真,桌上摆着她看不懂的书本,有阳光调皮地滑过他的脸,给他的头发做了一缕金黄色的挑染,游到上面,又落下。
尤自虞觉得自己很小气,竟然会对阳光生出了羡慕之意。
她往左边站了站,换了个位置,为岑仰挡住了如鱼群游过的阳光。
似是意识到她的动作,岑仰抬起头,眼里染上了丝笑意,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