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叶祝余不会来了。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二十三点零四分。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往四肢蔓延,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岁安澜?”
岁安澜抬头看,是杜欣和她的朋友。
“杜欣,好巧。”
杜欣挽着她的朋友坐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是说约了重要的人吗?”
岁安澜垂眸,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在等。”
风卷着枯叶从脚边滚过,他拢了拢衣领。
杜欣身边的朋友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杜欣立刻会意,笑盈盈介绍:“我身边这位是陈家的二小姐,陈岚,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很喜欢你的那位,而且经常找你定制礼服的陈希小姐,是她的姐姐,你们认识一下?”
岁安澜适时扬起礼貌的笑:“您好,陈小姐,谢谢......”
谈话被一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屏幕的光在他冻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晃了一下。
“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陈岚:“没事。”
岁安澜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
岁安澜看了眼屏幕,确实是叶祝余的名字没错。
“祝余哥,你是不是很忙啊?”
“抱歉,我可能来不了了,工作室这边......”
岁安澜打断他,声音温和得像冬日里化雪的溪水,带着全然的体谅:“没关系,我理解的,但是之后如果有时间了,一定要陪我哦。”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好”。
“那下次见,祝余哥。”
“下次见。”
挂断电话后,岁安澜走回长椅旁。冬夜的风又追了上来,卷着他的衣角。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陈岚连忙摆手:“没事的没事的,也不是很久。”
“谢谢您的理解。”
杜欣看着他,语气带着点试探:“岁安澜,你是被鸽了吧?要不要跟我们去喝杯热饮,反正你约的人也没来。”
“谢谢邀请,但还是算了,真的非常感谢。”岁安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陈岚:“陈小姐,以后如果想要定制服装,可以通过上面的联系方式找我。”
陈岚愣愣地点头。
“那,祝你们玩得愉快。”
岁安澜转身离开,杜欣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了几分执着:“岁安澜,反正你口中那个重要的人都没来,而且,现在不正是你拓展人脉的好时机吗?”
岁安澜轻轻拂开她的手,语气沉了几分:“非常抱歉,杜欣,我们换个时间约怎么样,现在我还有事。还有,我建议你还是带上口罩为好,毕竟你身份特殊,认识你的人不少,我并不希望你因此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希望你能够谅解。”
“也希望我们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我们之间的友情。”
杜欣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驳过面子,话语里是藏不住的怒火:“岁安澜!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说话,你以为你是谁?你真以为我们是朋友?别搞笑了好吧,我随时都可以和你终止合作!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在余淮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说出口的瞬间,杜欣就后悔了。
岁安澜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二十三点十八分。再耗下去,他想做的事情就来不及了。
他扫了眼周围投来的目光,拉住杜欣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杜欣,我想你刚刚的样子,恐怕已经被不少人拍下,希望你的工作室能妥善处理好。”岁安澜深吸一口气,寒风灌进肺里,却让他更清醒,“我并没有长久待着余淮的想法,待不下去,我也只是换个地方继续工作,我相信,你刚刚说的话只是在气头上。”
“如果你真的想解约的话,随时欢迎,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再想一想,并不是因为这对余时有多大影响,而是关乎你我之间的诚信。”
“很多话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在彼此心里留下痕迹,是时间和歉意都难以完全抹平的,但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们算不上朋友,那往后我就只以合作方的身份与你相处。”岁安澜露出一个谦和的笑容:“最后,我并不希望你因一时的冲动而后悔祝您玩的开心。”
杜欣看着岁安澜离去的背影,心头又气又急,她从没想过把两人的关系弄到这步田地。
在杜家的光环笼罩下,所有人靠近她都带着算计和目的,岁安澜是第二个不在意她的身份、不贪求利益的人,她并不想与他渐行渐远。
但杜欣始终拉不下面子,去跟岁安澜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