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我从来都没有这样觉得过。您和妈妈两个人把三个小孩拉扯大,这么辛苦,怎么会不是合格的父母呢,虽然有时心里确实会难过,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依旧很爱我啊。”
灯不知怎的又亮起来。
岁安澜歪着头,对着岁齐年笑:“谈什么原不原谅的,我们是家人,哪来计较这么多啊。”
岁齐年一时愣住,随后附和道:“嗯,没错,我们是家人。”
“好了好了,爸,你快去睡觉吧,这么晚还不睡,对身体不好。”
岁安澜推搡着岁齐年进房间。
岁齐年:“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岁安澜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晚风。
身体渐渐由19岁的他所控制。
岁安澜下意识摸口袋,却摸了空。
他记起此时的自己还并没有因为烦恼太多而抽烟的习惯。
岁安澜只好闭上眼睛,静静感受晚间的气息。
这是他第一次和岁齐年谈心,在小时候的记忆里,岁齐年是一个不善言辞且有些严厉的父亲,但这些严厉好像独独只对他。
刚开始他并不理解岁齐年为什么这样,后来偶然看见爷爷严肃地对着岁齐年说教,他突然就意识到,岁齐年也是第一次当父亲这个角色,没有人能教岁齐年怎么做,怎么去表达,所以就只能参照着上一辈的方式,笨拙地学着做父亲。
从那之后,岁安澜就释怀了。
睁开眼,岁安澜的右手隐隐作痛。
一周前他就拆了绷带,但偶尔还是能感觉到痛疼,医生告诉他是因为他的右手第一次受伤,大脑会不自觉给右手“贴标签”,暗示“它曾经受伤、还没好”,导致轻微触感或正常生理知觉都被解读为疼痛,这叫做心理暗示效应,需要做“脱敏”练习。
“要练习了吗?”
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啊,你又要看着我吗?”
16岁的岁安澜拿回身体控制权。
“可以吗?”
岁安澜笑了笑:“就算我说不可以你不照样盯着我,再说我有拒绝过你吗?‘叶祝余’。”
“没有,岁岁没有拒绝过我哦。”
“...好了,快进房间吧。”
“岁岁,你耳朵怎么红了。”
“...闭嘴。”
“害羞了吗,哈哈。真可爱。”
“让你闭嘴。”
“好~”
每天晚上,岁安澜都会做“脱敏”练习,而“叶祝余”就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他”什么都不说,就静静看着。
岁安澜也从刚开始的尴尬,到现在渐渐习惯“叶祝余”的存在。
“要不要尝试一下画画?”
这是“叶祝余”第一次在他练习的时候开口。
岁安澜翻书的手一顿:“你相信我吗?”
“相信。”
岁安澜找出画笔和画纸,将所有东西摆放好,思考着画什么。
“不可以画我吗?”
岁安澜探头看,发现“叶祝余”已经板板正正地坐在前面。
岁安澜“噗嗤”一声笑出来:“当然可以,哈哈哈,但是你可以放松一点,这样未免有点呆了,哈哈。”
“别笑了,岁岁。”
“叶祝余”向岁安澜露出一个有些傲娇的表情。
“唔,我知道了,你放松点。”
岁安澜捂着嘴,尽量不笑出声。
“岁岁。”
“好好好,我不笑了。”
岁安澜迟迟没有下笔,而是盯着“叶祝余”。
“怎,怎么了。”
“就是你太僵硬了,要不你拿本书看?”
半晌,岁安澜才意识到“叶祝余”是幻觉,根本没办法拿着书。
岁安澜思考一会,拿了张凳子放在“叶祝余”旁边,把一本书打开立在上面。
“你侧着坐。”
“好。”
岁安澜欣赏了一会“叶祝余”的侧颜,才开始动笔。
刚开始的每一笔,都十分僵硬,右手手腕处传来疼痛,岁安澜的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尽管知道这是心理作用,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认为他的右手并没有痊愈。
叶祝余突然说道:“这本书你看过很多次吗?”
岁安澜看了眼书名,点头:“没错,我看了很多遍。《冬天的你》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作者写的。”
“讲的是什么。”
岁安澜脱口而出:“讲的是作者的妻子身患绝症,他陪着妻子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