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衣着朴素但干净整洁,没有什么脏污。一个个并不如街头乞丐那般瘦骨嶙峋,反而如同普通百姓家里的孩子般健硕。
宁怀袖瞧见那些孩子感叹:“孙三娘用心了。”
善堂来了生人,孩子们也不怯懦,三五成堆,做着自个儿的事。
孙三娘将几人引至内室,又细细盘问宁怀袖与纪怀安的来历,未了拍案。
“我善堂正缺几个打杂的,若是你们都留下来,姚姑娘教书,宋姑娘与纪公子打杂,倒也不错。”
“不过在我这儿干可没工钱。”
“那敢情好,”宁怀袖未曾想还有地方能收留他们,一时欢喜,“三娘能收留我们已是幸运了,怎会贪图工钱。”
几人总算是看出来了,孙三娘嘴上不饶人,实则心底绵软,否则怎会收留这么多孤儿呢。
正是饭点时,几人为了更好的融入善堂,参与到做午膳中来。
宁怀袖对做饭一窍不通,只能在一旁洗洗蔬菜。
反而是善堂内年纪稍长的孩子,劈柴的劈柴,烧火的烧火,切菜做饭也是十分拿手。
宁怀袖瞧见这些孩童熟练的动作,心底微微泛酸。她如今还什么都不会,堪堪学了个射箭,还派不上用场。只在一旁艳羡瞧着这其乐融融的场面。
“今今姐姐,你若是无事,能陪我们玩捉迷藏吗?”
方才他们与孩子们互相认识过了,此刻最小的小姑娘拉着宁怀袖的手,水汪汪的双眼流露出几分渴求。
她甚少接触小孩,只一瞬便被俘获了。赶忙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笑着说:“好呀!”
纪怀安也没闲着,他被稍大的男孩拉走参与劈柴,而围在身边的小崽子们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一个劲儿地拍手叫好,更有甚者围着纪怀安问:
“纪大哥!你是不是会武功啊?”
“纪大哥,能教我们学武功吗?”
孙三娘暗自观察,发觉三人在孩童间相处融洽,算是正式过了她这关。
饭菜熟了,孩童们由小到大,排着队拿着自己的碗,等待孙三娘将饭菜用勺子打进碗中。几乎个个都不挑食,偶有几个,三娘言他们吃了会起疹子,所以一般不给他们。
晚间三人要回客栈,最小的小姑娘兰花拉着宁怀袖,不愿意她走,还委委屈屈哭了起来。
宁怀袖蹲在地上,抬手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你放心,我们只是回去收拾行李,明日便回来。”
孙三娘在身后笑骂:“小兔崽子,一顿饭就能把你骗走了?”
回客栈的路上,姚红叶真切地道谢:“多谢二位,我这心中有了踏实的感觉,原来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才会没那般焦灼不安。”
管他什么蒋公子王公子的,她才不要嫁人,如今同这群孩童呆在一起,岂不乐哉?
“那孙三娘,面上瞧着凶巴巴的,实则内里是个善良的人。”
姚红叶赞同地点了点头:“孙三娘年纪轻轻时便被许作童养媳,可那家人是个短命的,没出几年陆续死了,外人都言她是克死人的灾星,她也没有再嫁,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孩童,守着善堂,想来是准备就这般过一辈子。”
“孙三娘是个好人,”宁怀袖轻叹一声,“若她不对人硬气一些,如何能让十几个孩童像如今这般茁壮成长。”
几人初次经历这般劳累,回了客栈便早早歇下,很快进入睡梦。
次日清晨三人辞别客栈,一同踏上往善堂去的路。姚红叶还留了一封信在掌柜手中,若是父母寻来,这封信定能让他们安心。
掌柜等他们离开后,与小四谈论,小四面色惊奇:“这姚姑娘是转性了?这次怎么高高兴兴离去了,难不成回心转意,愿意嫁人了?”
掌柜摇了摇头,并不觉得姚红叶是个愿意屈服的人。
“她既送了信在手中,想来也不是回家了。”
“什么!”小四惊叫,“县令家的姑娘离家出走了?”
掌柜一巴掌拍在小四后脑勺,轻斥一声:“你小心点,别胡乱说,既然她要走,我们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这般离开也好,他佩服姚红叶这样的女子,虽说倔犟,但生在乱世,有自己的想法与追求已经极好了。
而他,也将守着这个客栈平淡过一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