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如何开口。
宁怀袖见她欲言又止,似有什么心事,鼓起勇气问:“姚姑娘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姚红叶的手还搭在窗棂上,寒风将她的乌发吹得散乱,而她微微低垂着眸子,不知如何开口。良久她道:“我观姑娘一见如故,姑娘可否进我房中详叙,若有冒昧还望姑娘见谅。”
“姚姑娘稍等。”宁怀袖合上窗,留了个心眼,开门至纪怀安的门前,将去处交代清楚。
纪怀安便留在宁怀袖房中,若有什么动静他也好立刻赶过去。他不干涉宁怀袖的决定,但要护着她的安全。
宁怀袖端着晚膳那盘糕点,敲了敲姚红叶的房门,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姑娘请。”她欠了欠身,捏着帕子有些拘谨。
姚红叶的厢房要精致许多,暖意十足不说,就连摆件什么的都是上乘。角落的衣柜还挂了几套衣裳,看得出她是常来此地。
“姚姑娘这屋子华丽,到显得我这盘糕点格格不入了。”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也会因拿不出上好的东西而拘束。
可姚红叶并不见外,捏起一块糕点送入嘴边,贴心地请宁怀袖落座,这才答道:“怎会,我如今正有些饿了,姑娘这糕点真是及时雨。”
她细细吃完一块,用手帕拭干净,这才又开口:“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宁怀袖方要脱口而出,忽然发觉出门在外,身份得靠捏造才是,她抿了抿唇,笑答:“宋今今,今天的今。”
“宋姑娘,你这名字着实可爱。”姚红叶弯了眉眼,笑起来要比她垂着脸时明亮许多。
“宋姑娘,我名姚红叶,是容城县令之女。”她一提起自己的身世,又蔓上许多愁思。
“实不相瞒,方才路过门口,听闻姑娘提起那番言论,我深感赞同。”她倒了一杯茶,先递给宁怀袖,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我在容城也有几个闺中密友,却都墨守成规,相夫教子,今今姑娘是我见得头一个支持女子读书的。”
“姑娘去过京城吗?那边正如姑娘所言,女子个个满腹经纶?”
宁怀袖一听为这事,也来了兴趣。
“我……我与哥哥曾路过京城,那边听闻闺中女子也读诗书,还曾举办女子诗会,也不知这容城为何如此不看好。”
姚红叶端坐在一旁,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真羡慕能读书的女子,而非如我这般,要被父母许配给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宁怀袖也在京城见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多时候女子被作为联姻的工具,身不由己。
她不知该如何去帮助眼前女子,她没有半分权利和理由去指责县令的不是,换一个层面想,姚家何尝不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生活安康。
姚红叶正是明白这一点,即使她再如何闹脾气,也没有很过分。她的父母未尝不爱她,只是想法不同,给她找的未婚夫据说家世品性不错,家中简单也没什么姬妾通房。
“可容城往来贸易频繁,偏偏百姓最墨守成规。若是同男子一般抛头露面读书写字,会被指着鼻子骂不守妇道。”
她眼巴巴地盯着眼前小小一人,感慨道:“真想如同你这般自由。”
“可是红叶姑娘,自由也是有代价的。”二人聊得话题愈发苦涩。
“我因父母双亡,仇家找上门来收了房子,无奈同哥哥亡命天涯,你羡慕我自由自在,我则羡慕你能有为你着想的父母,哪怕想法有点守旧。”
姚红叶未曾想宁怀袖是这般经历,一时有几分慌乱:“抱歉,我并非故意要……”
“没事的,”宁怀袖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释怀一笑,“如今过了那么久,我也早不同以往那般脆弱了。”
“姚姑娘,其实我什么都不会,这一路上若非身边人的帮助,我还不知自己被埋在哪个山沟沟里。”
“呸呸呸,”姚红叶连忙道,“说什么丧气话,分明是你气运好,命不该绝,日后定有一番大作为。”
宁怀袖被她安慰,心中熨贴。
“我在容城也不常外出,没几个知心朋友,如今遇到今今姑娘,简直一见如故。”
二人年纪相近,心思也不同其他按部就班的姑娘们,更为活络些,自然也能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