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同张母刺绣,张父带着宁怀袖与纪怀安上山。每每路过那片山崖,宁怀袖的心总是抽痛不已。
已然入了冬,山间野禽颇少,常常是好几日见不到一只,总是无功而返。
张母本有病根,到了天冷时,手冻得不行,刺绣的速度也明显降低。
上城镇往来一趟不易,家中伙食也显而易见差了许多。
自拂晓走后,纪怀安便一人睡在偏房,夜里宁怀袖无意间探到张家夫妇房中微弱烛光。听到里间二人低语。
天气愈发寒冷,家中五人烧火做饭取暖都是不小的劳作,可大伯大娘非但没有怨言,还在想如何能让一屋子人捱过冬天。
宁怀袖胡思乱想,有点睡不着。天微微亮,听着隔壁纪怀安似乎有了动静,这才小心翼翼推开门,轻轻叩了叩。
纪怀安开门很快,望着眼底乌青的女子,想来是有什么要事。侧身让了一条路,任衣着单薄的小姑娘避一避寒风。
纪怀安只着中衣,壮实的肩臂若隐若现。宁怀袖微微瞥过眼,耳尖悄然绯红。
“姑娘何事?”他每与宁怀袖说话时,总情不自禁将眸光落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十分认真。只是波澜不惊的双眼下,藏着翻涌情意,不敢显露半分。
自那次无意中唤出“矜矜”二字,他深觉不妥,令自己清醒了许多。本就不该奢望的感情,更不应该给眼前人带来困扰。
“纪怀安!”宁怀袖小心翼翼将门合上,扯着他的袖子示意二人靠近些,做贼心虚般降低了嗓音,“我昨夜听大娘大伯说入冬很难捱。”
“我们亏欠他们良久,不应该再这般吃喝用度全靠他们,不若我们南下吧,总能有落脚处的。”
纪怀安闻言第一反应是不妥,他紧了紧眉:“姑娘身子弱,冬日南下恐伤了身,况且姑娘在这落马村十分安定,真要离开吗?”
宁怀袖当然想过,她若是离开,自然又要折腾大家与她一路奔波。
“可拂晓已去,我们偏又占着她家房子,又劳累两位老人看顾,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纪怀安,我深知你们陪我是情分,我若多吃点苦无妨的。”
她个子不高,与纪怀安并排时只能微微仰着头,眸子里带着恳求。
纪怀安知道,无论眼前小姑娘想做什么,他都会答应的,哪怕杀人放火。
“姑娘既心意已决,我自当支持姑娘。”他的话仿佛给了一颗定心丸。
杨柳依也被告知了这个消息,她当然支持宁怀袖。小姑娘从未离开过京城,借着此番多出去走走,心境应当也会不同吧。
饭桌上,三人都不知如何开口,互相观望,诡异的气氛过于明显,惹得张母忍不住问:“你们这三个孩子今日怎么都这般不说话,是有什么事吗?”
“大娘,如今已然入冬,柴火吃食紧张……”
宁怀袖堪堪开口,却被杨柳依忽然打断:“大娘,矜矜同我说,她自小没出过京城,想出去看看。”
张父张母对视一眼,放下碗筷:“怎么了?是大娘这里住的不习惯吗?”
“若是缺什么,大娘给你去买!”
张母失了女儿,那份怜爱便给了如今年纪最小的小姑娘,又因着身份,生怕照顾不周。
杨柳依握着大娘的手,宽慰道:“矜矜年纪小,正是贪玩的时候,让她出去转转也好。正巧我是喜静的,大娘若是不嫌弃,我便留下来陪同二老。”
“当真?这……”张父正想着自家婆子喜热闹,如今都走了,家里要清净不少,恐怕不习惯了。
宁怀袖也不曾想过杨柳依会留下来,瞪着圆圆的眼睛,同张父一般发出疑问:“柳依姐姐要留在这里陪同大伯大娘吗?”
“是啊,”杨柳依白日知道他们要走,便想好自己留下来,“纪怀安武功很强,但终归是有限的,我若跟着你们,注定是个累赘。”
她偏过头去看张母,莞尔一笑:“大娘待我们极好,既然拂晓去了,我便代替她就在这,日子倒也悠闲。”
张母早在几人谈话中接受事实,轻叹一口气:“罢了,矜矜要走,大娘支持你,若是玩累了,再回大娘这,大娘这儿也是矜矜的家。”
她便是后知后觉,也能知宁怀袖为何要离开。家里少了两人,负担肯定是少了很多的。
也难为他们体谅,这般捉襟见肘的日子,苦了几位从京城来的贵人。
“打算何日启程?”杨柳依是冲着纪怀安说的,宁怀袖经验不足,恐怕难做决定。
“就这两日吧,如今天越发冷了,得赶在下雪前找个地方落脚。”
“这般快?晚些时候我去收拾行李。”张大娘眼中有不舍。
宁怀袖亦是。
在落马村也生活好一阵子了,如今突然要离开,她自是不舍。
可是她还年轻,总要去看看话本里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