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个最大的鸡腿给你,补补身子。”张母将鸡腿拎出来放在宁怀袖碗中,后者咽了咽口水。

    “谢谢大娘!”

    众人也不再拘束,纷纷开口夸张大娘的手艺。

    张父难得见热闹场面,取出珍藏已久的酒,要与纪怀安小酌。纪怀安自然不会拒绝,桌上又多了两道热闹的声音。

    他们聊京城,聊往事,好像时间就该定格在这里。

    午后收拾完,张母又领着几人在院中一颗桑树下刺绣。宁怀袖对女红一窍不通,还是硬着头皮同她们坐在桑树下。正午的阳光透着密密的绿叶碎成一片片,洒在每个人的肩头。

    张父恐纪怀安无趣,吆喝他一同上山打猎,顺带着采些有用的野菜药草他倒是瞧出来了。这个小子同他一般不爱说话,但内里是个热心的。

    纪怀安背着竹篓,起身欲与张父往山中去,转头就瞧见桑树下的宁怀袖安静地坐在一旁,捧着绣布抓耳挠腮。半块阳光洒在她脸上,恬静乖巧,手中的绣布被她翻来覆去折腾。脸上的小表情丰富多彩,一会儿紧皱眉头,一会儿噘嘴,一会儿又舒展开来,十分生动。

    "走吧,怀安。"张父看在眼里,只当是不知道。年轻人的事不该他们参与,更何况是贵人之间的事。

    很快就到夜间,张家院子不大,也没几间房,如今人多了就匀了柴房出来。张父常常早出晚归,就在柴房打了地铺,不影响让任何人。张母与拂晓住里间,宁怀袖与杨柳依住旁边大些的房间,还剩一个小小的,留给纪怀安住。

    许是喝了药的缘故,宁怀袖没有睡意,洗漱完顶着绞完后半干的乌发,在那颗大桑树下坐了下来。

    乡下的夜间总是静谧安宁,夜间虫鸣此起彼伏,一只亮晶晶的虫从眼前飞过,惊得她连忙起身,却又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夜间星光般的小虫。

    “这是萤火虫。”纪怀安从暗处出来,眼神落在那只萤火虫上,摇摇晃晃的。

    “我在书中见过,”月光如水,显得她神色温柔,“漫天流萤,我从未见过。”

    纪怀安没说话,眼随着萤火虫的方向去,往院外去,钻进灌木丛里。他随手拾起几枚石子,偏头一笑:“那就让姑娘见见漫天流萤。”

    抬手几枚石子落在灌木丛,一刹那,栖息在灌木丛上的萤火虫被惊起,纷纷展翅,眼前果真是漫天流萤。黄绿色的光点一闪一闪,眼前俱是飞舞的光点。像坠落凡尘的星星,不沾染半点尘埃,在漆黑的夜间也能发出光亮。

    “好美。”她的眼中映着漫天流萤,像细碎的星星温暖照亮人间万物,也为他一路黑暗的前路亮起星光点点。

    宁怀袖的目光被四散的萤火虫吸引,而纪怀安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脸上,灼热又小心,只觉得自己的眼中似乎也有细碎的星光,只为她一人而亮。

    夜间的天也有些闷热,晚风一阵阵吹动燥热的心。直至萤火虫散去,也没人先开口说话,任夜风肆意,抚乱弦丝。

    “不早了,姑娘还未痊愈,当心着凉。”终究是纪怀安打破宁静。

    宁怀袖不知道思绪飘去何方,轻轻“嗯”了一声,抿了抿唇,抬头冲他莞尔。

    “你也早些歇息。”

    转身瞬间浮动的皂香夹杂着几缕若有若无的体香扑面而来,难以压□□内的躁动,他索性又在晚风中多站了一会。

    宁怀袖回到房中,蹑手蹑脚关上门,杨柳依已入梦,为她留下的一盏油灯昏昏暗暗照亮一小方天地。她背靠着木门,热意直奔脸颊,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狂跳的动静。方才的漫天流萤并着男人眼中缱绻盘踞脑海难以挥去,白日里蜷在男人怀中的亲密令她后知后觉感到羞涩。

    方才借着月光,她似乎察觉到灼热的目光温柔又小心,沉默克制地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难以捉摸。微妙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很奇异梦幻。

    这种状况,在话本中叫做情爱。

    她见过父皇母后的情爱,并着后宫众妃嫔。她见过皇姐的情爱,如今成了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可是话本里描述的情爱虔诚美好,她捉摸不透。

    索性不再想那么多,挨着杨柳依躺下,靠未散尽的病气,很快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