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二人为了不引人注目,稍稍避开了村中路,绕着村子走。
四周皆是翠绿的农田,田中穿插着水渠,一眼望不到边。遥遥可见趁着上午不热而赶紧劳作的农夫,自然还有只在话本中见过的稻草人。
“这小鸟好生稀奇!”宁怀袖指着天边白鹭,眼里亮晶晶的,“纪怀安!快瞧!那是什么!”
她可未曾这般踏入广阔的农田,这一下简直让她有了撒欢的地儿,蹦蹦跳跳的,面色也红润起来。恍惚回到京中的日子,她仍是那个活泼可爱不问世事的小公主,而他也是一直守护在身边的小侍卫。
“啊!”一声惊叫,小姑娘转身便往他身上跳,手脚并缚,似要牢牢缠住他。他伸出手将她稳稳托住,这才有余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原是一条菜花蛇,正吐着信子穿过田埂,长长的身躯压倒田埂上白色的小花,这蛇个头还不小。
“这......这是蛇吗?居然是活的蛇,果真如书中所说,可怕至极。”她紧紧搂住纪怀安的脖子,在他耳边聒噪,“快走快走!”
宁怀袖在宫中可算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偏偏皇家又宠着,夫子对她也无可奈何,鲜少见她这样惊慌失措。
“好的,公主殿下。”他稳稳托住小姑娘,面上也罕见露出笑,嗓音都染上几分愉悦。
偏偏这副模样被宁怀袖捕捉到,她误以为纪怀安在嘲笑她,一时恼羞成怒,嚷嚷着要下来。
男人有些依依不舍,正欲松开手,怎奈那菜花蛇不知何时也与他们同方向,吓得宁怀袖拍着他的背大叫:“我要回去,我们回去,不逛了!”
语气都染上惊恐,果真是被吓到了。纪怀安也不拖沓,回过身子,往村子里走去。
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又不热烈。纪怀安就这样抱着他心头那个不敢亵渎的女子,走在长长的田埂上,四周翠绿的农作物连成片,像一幅巨大的画卷。而画卷的主角,却是田埂中心的两个年轻人。女子在男子怀中举着臂膀高声笑,男子只是陪着笑,那目光寸步不离怀中人。
偏偏有人闯入了这张画卷,定睛一瞧,是背着行囊的大伯,远远便瞧见二人行走在田埂上。
这老伯宁怀袖没印象,但纪怀安是记得的。小姑娘背对着见不到来人,纪怀安收敛神色,率先开口:“王大夫,那日多谢了。”
闻声回头,宁怀袖这才发觉有外人,连忙挣扎着下来,纪怀安也顺势松了手,假装没瞧见她从脖子至脸红成一片。
“小姑娘看着精神尚可啊,”王大夫搓着胡须,眼笑眯眯的,他最爱瞧见自己的病人好起来,悬壶济世的意义本就如此,“想来昨晚老夫没白来。”
字里行间得知大伯身份,宁怀袖正了正神色,连忙道谢:“多谢王大夫深夜相救,王大夫妙手回春!”那哄父皇的把戏,她熟透了,简直张口就来。
王大夫被夸得面色都红润好几分,笑声也格外开朗,眼神一个劲打量二人,末了来了一句:“年轻人就是有活力,你们夫妻二人感情真好。”
宁怀袖脸“蹭”一下就红了,嗫嚅着要解释,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纪怀安的耳朵也是熟透了,他正欲开口,又被王大夫打断:“昨夜老张言你二人为夫妇,老朽还不信,哪儿就有这般年轻的小妇人。”
身为长辈,又作为大夫,他免不了啰嗦几句:“只是这田野间蛇虫多,如今正是活跃的时候,可要十分小心。”
“多谢王大夫。”纪怀安拱拱手,由衷感谢王大夫的热心与朴实。
“老朽先走一步,今日还有几味药草未采呢。”他摆摆手,大摇大摆往山间去。
二人方才便被称作夫妻,如今两人神色腼腆,面色绯红,真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走吧。”宁怀袖扯了扯纪怀安的袖子,二人没了方才活络的气氛,就这般往拂晓家中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