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万松见人没反应,也失了乐趣,转身离开,还不忘交代宫人好好将她养着。
待歹人远去,宁淑燕才狠狠松了口气,舌尖破掉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她清醒许多。
妹妹还活着,她并非孤身一人,她不能死。父皇、母后,弟弟们,请保佑妹妹一路平安。眼泪掠过脸上的伤口,有几分刺痛,她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马车上,众人面色凝重,尤其是纪怀安,那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反而身在危险中心的宁怀袖看似轻松。
“姓梁的真不是个东西。”拂晓怒骂,原本圆圆的脸也皱成一团,“公主不过女子,他为何这般赶尽杀绝。”
“偷来的皇位,自然害怕。”宁怀袖总结精辟,声泠泠悦耳。
风声既然已经传到垣州,那他们也该离开了。
赵管事驱着马车往城外去,离开垣州该去何方还未可知,可往南走是必然的。新帝是北方人,势力多在北方,反而南方会更安全些,南方偏远,也好躲藏。
拂晓沉吟片刻,抬头轻声提问:“若姑娘不嫌弃,去我家乡如何?”
察觉到三个人的目光投过来,她反而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平日公主对奴婢多有照拂,爹娘都看在眼里,常让奴婢感恩公主,爹娘是朴素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我那村子地方偏僻,少有大官驻足,也不显眼,家父猎户为生,正好带着纪公子上山打猎。家母平日靠刺绣挣点家用,也是咱们女子能干的事。”
她说着。拉起宁怀袖的手,眼底都多了几分晶亮:“公......姑娘觉着如何?只是家境贫寒,如今住着太过寒酸,若是姑娘不嫌弃......”
“怎会?”宁怀袖握紧她的手,杏眼弯弯,眼底流露出感激,“倒是怕叨扰你家,若是带来麻烦......”
“呸呸呸,”杨柳依已不是杨国公府扬门楣的大姑娘,也不再讲究那些形象,“别说那丧气话,拂晓一片诚心,况我认为此计可行。”
三人望向纪怀安,他正闭目养神没有说话,许是察觉到目光落在身上,才缓缓开口:“我同姑娘走。”
杨柳依冲着宁怀袖挤眉弄眼,一旁的拂晓似乎也能得知杨柳依的想法,跟着笑了起来,严肃的氛围轻松许多。
宁怀袖有几分恼怒,正要开口说话,马车猛然停下,坐在前边的她重心不稳倒在纪怀安怀中,被后者稳稳扶住。
“赵叔?赵叔?”外面没人回应。
这会儿没有人打趣,所有人心都跳到嗓子眼。压根不知掀开马车帘外该是何种危险等着他们。
纪怀安先紧了神色,伸出手将要掀开车帘,有一只手先他一步将马车帘打开,阳光透进来,姑娘们惊叫一声。
纪怀安眼疾手快擒住人手,将人拖进来。
“赵叔?”理智回笼,宁怀袖惊呼。
赵管事眼眶鼻子都是红红的,显然是在哭。
“发生何事了?”
赵管事语无伦次,一整个掀开帘子,路边站着一妇人,还牵着一小儿,约莫六七岁的模样。
宁怀袖也许不熟悉那个妇人,但这小儿她当然认识,是赵管事的儿子,带庄子上来玩过,她还送过糕点。
“小轩?”她惊叹,那这妇人定是赵管事的夫人,“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赵管事已然平复心情,看着怯懦的夫人,自己给解释了。
原来新帝登位后,京城动荡,许多百姓遭罪,纷纷往外跑。赵夫人原本是要去皇庄找赵管事的,怎料半路上听到皇庄那边放了公主跑,赵管事也不见了,朝廷正在查。她担心被牵连,也带着孩子跑了,早晨才至垣州,就遇上离开垣州的赵管事。
赵管事就这一个孩子,还是老来得子,宝贝得紧,他捏着衣袖,踌躇不安,却也难以开口。
“我明白,”宁怀袖眉间拧成麻花,眼底却是心疼,“赵叔你尽管带着阿婶和小轩走,我还有纪怀安呢。”
纪怀安被小姑娘的手指戳了两下,也十分上道回应:“我会驾车,你安心回去。”
赵叔好歹也是看着宁怀袖长大,夹在中间十分痛苦,老泪纵横。
“赵叔,小轩还小,正是需要父亲的时候,莫要纠结了,能将我们送至此已是仁至义尽。”
赵管事被说动了,在原地行了个大礼:“公主放心,赵某就算是死也不会透露公主的行踪。”
宁怀袖看了拂晓一眼,拂晓会意,递出一锭银子:“赵叔,我们盘缠不多,这些该够你们用一阵子。”
赵管事又是一阵千恩万谢,一家人欲给人磕头,被宁怀袖制止了,她摸着一旁怯懦的小轩的脑袋:“要好好长大,照顾好爹娘,明白吗?”
小轩望着常常给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