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暖器坏了,林深窝在沙发上,盖着条薄毯,这个位置是他最喜欢待的,刚好能看到窗外的街景。
刚拉开门,一股冷风就迎面砸来,鼻子瞬间冻得发麻,空气像被冻住似的,吸进肺里都带着针扎似的凉。
正准备锁店门,忽的看见街口出现了一道熟悉又显单薄的身影踉踉跄跄往这边走,林深的脚步猛地顿住。
阿烛?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相烛攥着衣角的手沁出细汗,半年没见,哥好像瘦了些,撩上去的袖子下纹了纹身,刚好遮住伤疤,以前的长发剪成寸头,脸上戴的眼镜是他花五万给他定制的生日礼物,也是林深从家里唯一带走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喊“哥”,喉结却发紧,那些独自受的委屈、夜里翻来覆去的想念,此刻全堵在胸口,既怕太热情显得矫情,又怕淡淡的问候藏不住满心的期待……
“哥……”
听见那声沙哑的,怯生生的“哥”,林深下意识想上前揉对方的头发,手抬到半空又顿住。
当初自己急匆匆的离开,小孩有没有生自己的气?这半年没有一丝消息会不会恨他?
林相烛看出哥哥的犹豫,轻轻搂着他的腰,埋在他肩头。
“哥”林相烛的声音闷闷的:“我想你了。”
林深僵硬的搂着他,掌心下的温度一片冰凉,把人往外推了推:“先进去吧。”
雪粒子打在身上生疼,下意识侧身挡在小孩身前,没提分别时的愧疚,只加快脚步,推着他跨过便利店的门槛,挡住身后呼啸的风雪。
把人安置在沙发上,给他盖上外套和薄毯,煮了杯热牛奶给小孩喝,声音里掩藏不住的心疼:“那么冷的天还不多穿点衣服。”
见小孩低头捧着牛奶一点一点喝,躲闪着目光,乖巧的样子让林深没了气:“爸妈知道吗?”
小孩的眼睛浮上一层薄雾:“哥……”
“我自己跑过来的……”
林深皱眉叹了口气:“爸妈要生气的。”
小孩的裤腿毫无预兆的被撩起来,林相烛下意识颤了颤,几道新伤横亘在小腿上,膝盖上还有一大块淤青。
林深从抽屉里翻出碘伏膏药,单膝跪地轻轻给他抹:“怎么伤的?”
小孩抿了抿嘴,有些迟疑,但是又不敢欺瞒。
哥哥一向聪明,肯定看得出来的:“我……从二楼阳台跳下来,掉在草丛里,划伤的……”
林深脑子“嗡”地一声空白,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又酸又疼。
真是越长大胆子越大。
不敢想要是……
“哥……你生气了吗?”
林深对上弟弟泛红的眼睛,责备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句发颤的:“痛不痛?”
“没骨折,就划拉了几下。”
“下次不许做那么危险的事,要是摔坏了,真瘸了怎么办?嗯?”
“我知道的哥哥。”
“哥不在,你就这么糟蹋自己……傻不傻?”
林相烛低头,看着他,眼里的水汽终于忍不住滴落。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后怕和委屈:“是他们不让我过来找你,还把我手机银行卡收了……”
“我只能偷跑出来。”
“他们把你送那么远,我找了好久。”
“我找不到你……找不到。”
“你也不告诉我你走了,你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是不是我……”
“不是的,阿烛,哥不会讨厌你的。”
“哥……”
“嗯。”
“哥。”
“哥在。”
“我好想你。”
林深的心里好像扎满了针,快自愈的伤口,又流出血液,听到弟弟带着埋怨和委屈的话,感受到了许久不曾出现过的疼惜和无措……
他什么都没有。
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他不在这里怎么办?
那么冷的天,小孩去哪里?
林深把人紧紧搂在怀里,生怕一放手,人就不见了:“哥也想你。”
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埋藏的情感,堆成了满心的惦念。
他很想他。
老式台灯的光晕像层软绒在身上铺开,暖光顺着林深的指尖往下淌,照亮了小孩的发丝,风雪还在呼啸,屋里的轻声诉说,让冰冷的冬日,只在这一隅之地,盛着满当当的暖意。
林深把眼睛通红的小孩带到便利店二楼,楼上堆了一些货物,有一个小门进去就是林深平常睡觉的地方,旁边隔着卫生间。
不算大,但是很温馨。
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