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还未思出什么关联,便被一声粗犷的呼喊所打断了思绪,文靖抬眸望去,只见一宽脸汉子气喘吁吁地跑来,跑得的满头大汗。文靖认出了这宽脸汉子,他是患病茶地的负责村民,此刻匆忙而来不知是有何要紧事。
陈思吟迎了过去,温声道:“大哥如何行此匆忙?”
宽脸汉子哀嚎:“哎呦,陈公子,今儿我上这茶地浇水,竟发现这茶地又黄了一大片,面积甚广,几乎整块地都黄了!”
“又黄了?”文靖惊呼。
争论的王胡子和林大夫,此时听见了这消息,也不争了,表情出奇的一致,颇为凝重。
陈思吟安抚宽脸汉子:“大哥,你先别急,慢慢说,这枯黄是今天才有的吗?”
汉子重重一抹脸上的汗珠,焦急道:“是啊,昨儿傍晚我才从溪山上下来,还是青绿绿的,今儿早上全黄了,陈公子,你说,说这该咋整呀?”
陈思吟锁着眉,又问:“此事通知曹村长了吗?”
宽脸汉子回答:“村长正在地里呢,就是他老人家派我过来告诉您的!”
“嗯,我过去看看情况。”陈思吟沉声说,回头看了文靖一眼,文靖急急道,“夫君,我也去。”
陈思吟点点头,率先出了院子。
王胡子跟在他身旁,沉声道:“陈公子,您看这茶病古怪,颇像古书所述之症,要我说,就是这食茶虫作的怪!”
连刚才跟他呛声的林大夫,此时也不知怎地没有反驳,只是锁着眉默默地走路。
食茶虫?
文靖见陈思吟没出声,便开口问道:“王大夫,你这食茶虫所述特征是何?”
王胡子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灰扑扑破旧旧的发黄古书,也不能称得上书,应该叫册子更为准确,只见王胡子翻开册子,指着一团被墨晕得发黑又因时间太久空气湿润而发霉的糊糊,对着文靖语气坚定地说:“陈夫人,您看,这就是我师爷记述的食茶虫......”
然后王胡子指尖一动,又翻了一页,指着文字给文靖念:“食茶虫,专吸食茶苗根部,形状极其微小,至今未曾被人所见......"
文靖看着书上那一页潦草的鬼画符,听到这儿,拧着柳眉问:“未曾被人所见,那你师爷又是何以所知的?”
王胡子被问的一顿,抚了抚络腮胡,又继续道:“对呀,之前没有人知道,但是出了我师爷,我师爷他发现了呀,他是第一个麻......”
“是么?”文靖反问。
“是呀是呀,就是这样......"王胡子肯定回话,但是声音明显信心有余,底气不足。
这下,文靖是知道了为什么林大夫要和他争论了,敢情着王胡子忒不靠谱了,说是有古书,可这书中笔迹胜似鬼画符,黏黏糊糊,似飞似爬,就是没有在地上走,看都看不懂!
文靖无法,又问:“那书中可记载了应对之法?”
“应对之法?陈夫人,你容我翻翻......”王胡子又翻了几页,翻找到末尾一页说,“看,书中记载,说这食茶虫怕光亮,所以夜间作息,执以火把,以烟呛之可使其亡......”
王胡子的话说的肯定,但是书里的字看得文靖头疼,她回头询问陈思吟的意见,虽然陈思吟没有出声,但是文靖知道他在听的。
文靖问道:“夫君,你觉得王大夫这法子如何?”
陈思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道:“王大夫说得有道理,但是是不是食茶虫还得看了茶地再确定。”
文靖见问不出啥,也没继续,反观林大夫,一路都很安静,沉溺于自己的思绪中。
要说王胡子这食茶虫,文靖没看见古书时,还觉得有道理,毕竟田间地头,虫灾也多,但是王胡子把书一拿一翻,文靖看着那鬼画符的字就半点也不信了,像林大夫之前一样,严重怀疑他在胡诌。
但是像陈思吟说的那样,是不是胡诌,也是要等去了茶地才知道。
到了茶地时,曹村长便语气沉重道:“木旗应该跟你们说过了这茶地的情况了吧?”木旗就是刚才来报信的宽脸汉子,文靖觉得他的名字跟阿琴的有些像,细细看,五官也有些神似。
陈思吟看着发黄的茶叶,点头应是。
木旗说得没错,一整片茶地全黄了。文靖走近,执起一片枯萎的茶叶,毕竟昨天还是亲绿的,一夜之间,全黄了。她注意到茶地里蹲着两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刚才匆匆离开的方大夫他们,想必是路上碰见了木旗,知茶地严重,便上来帮忙了。
两位大夫站起身,表情凝重,方大夫对着曹望山道:“情况与之前相同,但是却比之前更急,怕是不久,便......哎!”
方大夫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之前说头疼的大夫扯扯衣袖止住了,索性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但是方大夫的未尽之意,所有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