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吟则是逛了许久,此时坐在隔间里面看书休息。文靖自己一个人,也乐得轻松,悠闲自得地游移在书架间。店里有不少客人,公子小姐皆有,衣着儒雅,气质温文。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小姐手上这本可是我们书斋里作者百事通的最新力作——”身后传来一道清朗透亮的男声,文靖侧声看去,男子眉眼弯弯,嘴角上扬,脸颊一侧的梨涡若隐若现,不戴冠也不簪玉,只是简单的用浅灰色布条束起,一袭淡青色长袍,显得清隽秀朗。
文靖不明所以,手上这本书是她随手从架子上拿的,还没有翻看,听见男子的话,她翻开第一页,扉页上赫然写着“百事通著”。
“公子好眼力,确实是百事通所著。你们书斋?公子是这里工作人员?”文靖询问。
“是的,我们家百事通先生的书可谓是一书难求,昨天新书刚上,就被一抢而空了,竟没成想这架子上还有一只漏网之鱼,想必是上架时把书弄混了,看来这本书与小姐倒是有缘,”男子言笑晏晏,突得长眉一挑,压低嗓音说道,“小姐,这书可是要收好了,要是被其他读者客人知道我们书斋还有百事通新书,那就糟了,免不了一番讨伐。”
“怎么会?”文靖失笑反问,视线落及男子脸颊上的梨涡,心下了然,她扬了扬眉毛,也低声保证:“那一定,我肯定好好保管,不让读者来声讨你们书斋。”
男子又弯了眼,开口:“小姐可知这间书斋为何取名无相?”
“为何?”
“因为……”
“阿静——”
陈思吟的呼唤隔着书架传入耳际,打断了男子的话,文靖抬眼看去,陈思吟站在不远处的书架边上静静瞧着她,架子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文靖朝他挥了挥手,欲应声过去,想到身后的男子,便要与之告别,可是一回头,身后早已没了男子人影,唯有高大的书架静静地立着。
文靖拿着书,踱步朝陈思吟走去,温婉地朝他笑了笑,问道:“夫君,可是要回府了吗?”
“嗯,天色不早了,夜里寒凉,我们早些回去。”
文靖点点头,拿着书去柜台结账,柜台里是一位衣着灰色的书童,看着十三四岁,并不是刚才的男子。
出了书斋,锦心和妙玉便迎了上来,妙玉一脸意犹未尽,锦心倒是老样子,只是嘴角比平时弯了些许,文靖问道:“今天玩得开心嘛?”
“少奶奶,开心,你看我的糖葫芦!”妙玉把手上的糖葫芦递给文靖,兴奋地回答。
文靖接过糖葫芦,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驾车的是楚唯,见到文靖,低声问好,文靖颌首,踩着木凳进马车。
暮色降临,街道上陆陆续续燃起了灯,远远望去,流光溢彩,光辉轻漾。
今天是文靖第一次感受到宁城的热闹,对宁城这座城的了解不再是听人说,而是自己见。
街道宽阔,青石板路不断蜿蜒,四通八达,仿佛看不到尽头,但是文靖知道这自由是短暂的,并且已经结束,今天过后,她依旧只能待在陈府那个笼子里。
可是文靖却还是很开心,因为今天是一个改变,是一个好的开始,而自己则是会让这个改变延续下去。
马蹄阵阵,马车向前驶去,外面渐渐安静了下来。
文靖靠在车窗上,瞥见陈臣腰间的玉佩,突然有了兴致,扭头看向陈思吟:“夫君,你这玉佩真好看,上面刻着的是云吗?”
陈思吟端坐着,姿态优雅,见她好奇,便把玉佩摘下来给她瞧,解释:“这上面的是流云,是父亲留给我的。”
知道陈父在陈思吟十三岁的时候便去世了,留下的玉佩那对于他来说,也是相当珍贵的了,文靖怕磕坏了,看了一下,便还了回去,安慰他说:“爹在天之灵也会为你骄傲的,你这么优秀......”
马车颠颇了一瞬,不知是不是错觉,文靖听到了一声轻笑,意味不明。
文靖抬眸看过去,陈思吟轻阖着眼,笑容温和,十分正常。
文靖心下犹疑,这毕竟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陈思吟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人,他很危险,任何不寻常的事情都值得深思。
陈思吟的父亲,会是解谜的关键吗?
文靖暗暗思忖,不动声色。
马车缓缓停下,稳稳当当地停在陈府门前。
府墙高大,青砖瓦黛,门外立着一对石狮子,庄严威武。朱红色的大门高高耸立,红漆上光影浮动,庄重典雅,尽显主人家的身份地位。
文靖抬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跟着陈思吟迈入这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高墙深院,身后的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合上,发出卡嗒的悠悠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