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靖落了座,坐在陈思吟旁边,锦心和妙玉布了菜,也不打扰他们用餐,都退下了。餐桌上就夫妻二人,陈母并不与他们一起用餐。话说这陈母在宁城也是一个颇为创奇的妇人,陈父在陈思吟十三岁的时候便生病去世了,撂下陈家那么大的家业,陈氏旁支早年经商,走南闯北,并不在宁城居住,路途遥远,想帮衬也有心无力,所以陈氏着个大摊子就这么落在了孤儿寡母身上。
按道理陈府家大业大,陈府虽是去世了,但是留下来的财产也够他们母子俩富贵安稳地生活了,但是陈母不肯让让陈父苦心经营的心血就这么断送了,也不愿坐吃山空。
那时陈思吟年纪还小,还在书塾上学,陈母就一个人挑起了陈府这跟大梁,续上了陈父的心血,刚开始大家议论纷纷,宁城街头小巷都是陈府闲话,说什么陈氏娘子忒不不守妇道,丈夫刚刚病逝,就出去抛头露面。要知道古时女子皆待在深宅后院,像陈母这样出门经商谈生意的也是少有。
当时的人们不理解,只是一味戳人脊梁骨,后来,渐渐地,宁城商界里提起陈府,想到的不是陈父,而是那个陈氏娘子,也就是陈母,陈母靠着雷霆手段与精明敏锐的商业嗅觉,迅速地在宁城商界站稳了脚跟,在陈母接手后,陈氏的地位没有下降,反而更加繁荣辉煌。
人们也不再看轻了她,而是纷纷感慨,谁说女子不如男,这陈氏娘子当真是奇人一个。
再后来,陈思吟长大了,接手了陈府生意,陈母也乐意放权,转入幕后,不再过问陈府生意,只是待在翠星居里礼佛祈安,青灯长伴。虽然这陈母虽退出了宁城商界,但是是宁城依旧流传着她的传奇故事,因为她,宁城的观念稍有改变,女子也渐渐不愿被拘于深闺,掀起了陈氏娘子热,纷纷走出府门。
文靖看了陈思吟一眼,收回思绪,低头吃饭。饭桌安静,谁也没有开口,陈思吟不用提,他的少爷礼仪就是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而文靖则是没啥心情,不想讲话。
文靖本来因为白天祠堂的事,没什么胃口的,但是陈府的厨子厨艺高超,虽口味清淡,但也不觉泛味,反而很好吃,不免也起了食欲,多下了几次筷。反观陈思吟,动作优雅,吃饭慢条斯理的,坐在哪儿,颇具有观赏价值。
陈思吟吃得慢,动筷次数少,应该是没什么胃口,但是是面上却不显,要不是文靖瞟了一眼他的碗,留心到吃了这么久,碗中还剩了许多米饭,也不会发现。
用完饭,陈思吟去了书房,文靖则是回了房。她歇在窗前的木榻上,捧着话本打发时间。这里的话本写得也颇为有意思,除了符合大众口味的书生与狐妖恋爱传统题材,还有其他稀奇古怪的典故、八卦,很是丰富,因此文靖看得津津有味,这里的文字文靖虽没见过,但是却看得懂,她想应该是受了原主的影响。
书翻到一篇志怪小说,讲的是一名书生进京考取功名,路过一条河,水鬼作怪,引诱书生下河,将其溺死,取而代之,故事很短,一下子就读完了,故事断在了水鬼取代了书生上岸后便结束了,文靖翻了翻后面的书页也没有找到后续,只在目录扉页上看到了小说作者,叫百事通,文靖想这名字取得也太敷衍了吧,再说这故事算烂尾了吧,要是在现代,这作者准被读者的唾沫星子喷死。
文靖没了兴趣,把话本搁在小桌上,手指搭在桌子上,开始思考自己后天出府要干嘛,可是想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头绪,祠堂的诡异自己也没有思路,原主的记忆里的陈府漏洞,皆被修正,现在已经没有参考价值了,可祠堂却是新的发现,但是自己却不能像原主那样盲目冲动,而是要从长计议,好好计划,视线一转,文靖看向了守在一旁的锦心和妙玉身上。
锦心和妙玉是原主林知静的随嫁丫鬟,从林府到陈府,一直都待在林知静身边,知道的事必然不少。虽说文靖有原主的记忆,可是也是知其大概,记忆模模糊糊,想要仔细深想也是雾里看花,一点也不真确。
文靖唤住锦心和妙玉,说道:“你们瞧这话本,书生水鬼,这故事断在此处,颇抓人兴趣,说起志怪故事,你们还有没有什么听闻呢?”
妙玉凑近,瞧着话本,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少奶奶,您是有所不知,这作者在宁城颇为有名,写得故事稀奇古怪的,各种各样,很受人喜欢,但是这作者有一个写作习惯,就是喜欢把故事断在高潮处,留下大片空白,引人深思,并且从来不写续篇。”
“说来好笑,因为这个习惯,曾经有个外地来的读者,千里迢迢,赶去百事通经营的书店,守了几天,终于逮住了他,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横飞,骂百事通不负责任,没有道义,故事掐头去尾,不管读者死活。”
“照理说,被人这样子骂也该生气了,但这百事通也是不是正常人,他毫不动气,笑意吟吟,折扇一展,说了一句’写吾之所闻,何续他人之因果’便翩然离去,后来那读者回去后还追了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