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浇灭后,救火的官兵发现北二巷一处宅子地基下埋着数万两黄金白银。”
楼序宁心头一沉,“如此说来,这故意纵火之人是想让众人知晓这屋底下埋葬的金银,从而牵扯出常林府灭门案,将其搬上明面,好叫朝廷重查?”
谢炤微微颔首,低应了声“嗯”。
“纵火的人抓到了?”楼序宁又追问道。
谢炤:“已拿下押入狱中,正在审问。”
常林府灭门案竟牵扯出官员贪腐,这般看来,已不是普通的命案了。
楼序宁眉心蹙起,“这关头罢免李朗,案子交由谁来负责?”
谢炤答:“暂由刑部曹尚书亲理。”
楼序宁唇角微抽。
青州虽离京城不远,却也路途颠簸,此案这般要紧,必定要亲赴青州查办,而曹尚书年事已高,这来回奔波,身子怕是受不住。
罢了,眼下这案子还没交到都察院,她对来龙去脉一无所知,即便有心插手,也无从下手。
忽然,卧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伴着春雨的声音:“小姐,时候不早了。今日二少爷、三少爷学堂休沐,若再不回府,老夫人该问责了。”
楼序宁应了声“知道了”,随即起身对着谢炤拱手行礼,辞行道:“多谢王爷照料,臣眼下尚有俗事,便不多叨扰了。还请王爷谨记应允臣的事。”
谢炤没接这话,反倒开口问道:“后日祖父的寿宴,楼大人会去吗?”
楼序宁微怔,不解他为何突然问及此事,还是如实应道:“幸得国公府相邀,臣自然会到场。”
*
回府后,楼序宁被奴仆领着踏进府中正厅。
厅内已坐了不少人,老夫人端坐主位,李氏、江氏分坐两侧,楼丝微、楼丝柔则侍立在旁。
除此之外,还多了两张既熟悉又有些生疏的面孔。
见她进来,那两人齐齐将目光投了过来。
其中一人容貌张扬,飞眉入鬓,眼神里带着几分轻佻的不屑,正是二房嫡子楼绍。
另一人则面目柔和,周身透着书卷气,一身青布长衫衬得温文尔雅,便是三房嫡子楼温书。
待楼序宁上前时,楼绍嗤了一声偏过脸,不拿正眼看她。
楼温书却起身上前一步,对着楼序宁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楼序宁淡淡扫过楼绍,并未因他失了辈分礼仪而恼怒,只当他那赤裸裸的不满是过眼云烟。
她对着楼温书微微颔首示意,而后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老夫人见人都到齐,先细细问询了楼绍与楼温书的课业,又一一交代了后日去镇国公府赴宴的规矩礼数,叮嘱众人不可失了楼家体面,随后便吩咐下人摆桌开午膳。
楼序宁身子还未大好,先前吸入火场浓烟的后遗症仍在,隔天便借着这个缘由告了假,未曾上朝。
难得偷得一日清闲,她也没踏出自己的庭院,只在屋内静静摆弄字画,便这般消磨了一整天。
翌日天刚蒙蒙亮,春雨便风尘仆仆地赶来唤她起身。
楼序宁睡意正酣,被这动静扰了,索性将头埋进被子里隔绝春雨的呼唤,只想再沉回梦乡。
春雨无奈,只得伸手去扯楼序宁的被子,急声道:“小姐,今日是镇国公府老太爷的寿宴,再不起床梳洗,可要误了时辰了!”
楼序宁不情不愿地坐起身,身子还带着未醒的慵懒与酸软,任由春雨半扶半推地引到梳妆台前。
春雨拿着玉簪细细为她绾发,边梳边道:“小姐可是未来的齐王妃,这趟去不只是祝寿,更是见亲家,模样上可千万不能马虎。”
“春雨,胡说什么呢。”楼序宁闻言,故作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春雨撩开她垂在耳畔的发丝,瞥见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噙着笑意,没再打趣。
梳妆打扮后,楼序宁出府门时,恰撞见同时而来二夫人江氏,以及跟在她身后的楼丝微和楼丝柔。
楼丝柔妆容精致,身着一套嫩粉色锦衣,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样,格外艳丽。
她上下扫了圈楼序宁的素色裙衫,尖着嗓子揶揄:“哟,大姐姐上次出门是没挑着合心意的衣裳?穿得这么寒酸,也不怕被人看了笑话,丢了我们楼府的脸面。”
她料定吵不过楼序宁,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府门。
江氏有些诧异,上前一步问:“大姑娘上回不是同柔儿一起选了衣料?今日怎么不见穿?”
楼序宁视线越过江氏身侧,落在楼丝柔身上。
只见楼丝柔满脸茫然,待察觉到她的视线,慌忙避开,垂下眼帘,身前的双手不自觉地相互摩挲,小模样上透着几分失落。
楼序宁温声道:“并非如此,只是那料子颜色过艳,不适合寿宴场合。”
见楼丝柔的头垂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