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烧得那么快。
她来不及同妇女多言,加快脚步朝前而去。
妇人见她不听劝,叹息一声不再阻拦。
不多时,楼序宁距北二巷巷尾已不足百步,空气中的燥热扑面而来,呛人的焦糊味直钻鼻腔。
抬眼望去,熊熊烈焰正疯狂席卷巷道,浓黑的烟柱吞噬了大半条北二巷,火势眼看便要蔓延到此处,周遭住户推门将出,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楼序宁脚步未停,正待往前,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大姑娘!”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还好,她牵挂的人平安无事。
楼序宁欣喜转身,可笑容尚未绽开,便撞见对方满脸愁容,泪水纵横的模样。
她察觉不对,目光迅速扫过老妇人周身,却没看到女童的身影。
楼序宁神色凝住,急声问:“小安呢?”
“小安夜里哭闹着要吃南巷的花饼,我便出门给她买了。”
老妇人哽咽不止,声音慌乱无措,“回来时听见人说西巷走水,西巷离着北巷近,我怕会出事,便慌着赶回来,结果家里却空无一人,小安不知跑哪儿去了……我把洛阳街找了大半圈,都没寻着她的影子啊!”
“死人了!!”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叫喊声,引得仓皇逃难的人群猛地顿住脚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声音来处看去。
“才多大的年纪,太可怜了。”
“是啊,长得挺秀气的孩子。”
几人从拥挤的人潮中挤到近前,看清内里情形后,不由压低声音惋惜哀叹。
“难不成是小安她…小安她…”
老妇人听到议论,脸色瞬间煞白,她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楼序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轻声出言稳住她心神,“嬷嬷别担心,不一定是小安。”
话虽如此,楼序宁的垂落一侧的左手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此刻的她也在强压着心底翻涌的不安与隐忧。
楼序宁扶着老妇人艰难地挤到人群最前面。
人群中央,一个中年男子双膝跪地,脊背剧烈颤抖,浑浊的泪水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楼序宁往一侧迈步,看清了躺在他怀中的赫然是个男孩,那男孩身上的衣服被烧得焦黑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烫伤。他的小脸扭曲成一团,不难想象,生前曾承受过何种锥心刺骨的疼痛。
楼序宁望着悲恸欲绝的男子,以及他怀中毫无声息的男孩,胸口发闷,也不知是烟雾入肺造成的不适,还是别的原因。
“大姑娘,”老妇人高兴不起来,脸色更加沉重了,“那是经常和小安一起玩耍的小子,小安她偷跑出去,会不会也…”
“别胡思乱想。”楼序宁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老妇人悬到嗓子眼的心刚稍稍回落,人群中忽然又响起一声急促的高喊:“里面好像还有个孩子!”
众人一惊,望着那浓烟滚滚的屋子,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应声冲进去救人。
楼序宁望着眼前弥漫的黑烟,余光扫过一旁失魂落魄的男子,她不愿再看一场骨肉分离的惨剧。
来不及确认屋里是否真有孩子,更顾不上那孩子是不是小安,楼序宁心一横,转身便扎进火场。
走前,她朝着嬷嬷甩下一句话,“在外面等我,别进来!”
“大姑娘!”
老妇人惊觉时已迟了一步,伸手去拉却只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楼序宁的身影消失在浓烟里。
火势已蔓延到屋内,院中的书画全被烧了精光,火舌顺着房梁疯狂攀援,再不久这里就会被烧成一片废墟。
周遭的空气灼热滚烫,灼烧得楼序宁皮肤生疼,汗水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很快浸透了她的裙衫。
黑烟呛得她双眼酸涩难睁,她强忍着刺痛眯起眼,在摇摇欲坠的房舍中艰难挪步,四处寻人。
“有人吗!”
“有人吗?!”
“咳咳咳…”
滚烫的烟灰呛入喉咙,干涩的痛感直窜肺腑,楼序宁口干舌燥,剧烈的咳嗽几乎要将五脏六腑咳出。
“还有没有人?!”
空旷的屋内只有火焰吞噬木料的声响,无人回应她的呼喊。
楼序宁心急如焚,双手不停扒开散落的杂物,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就在这时,角落那口落满灰尘的大缸,顶盖忽然动了一下。
楼序宁心头一震,快步冲过去掀开顶盖。
缸内蜷缩着一个瘦小的女童,她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小脑袋埋在怀里,嘴里反复呢喃:“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女童被顶盖掀起的动静惊到,猛地抬头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