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离开永和宫踏出宫门后,楼序宁察觉手腕处的力道松了些,便趁势抽出被对方挽着的手腕。

    “王爷怎知我在永和宫?”

    “和风在街上看见你被高嬷嬷带走了。”谢炤脚步一顿转过身,目光落在楼序宁脸上,语调不自觉放轻,“我母妃……没让你受委屈吧?”

    楼序宁杏眸眼尾微动。

    他是担心自己?所以才寻来。

    “娘娘娘待我很好,王爷有位好母亲。”

    她说到这,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的眼睑又垂下,方才还清明的杏眸里漫上层浅雾,掠过的忧伤,只那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转瞬即逝的失落却被谢炤精准扑捕抓,他勾唇一笑,“楼大人,今晚能不能赏脸同本王一块游花灯节?”

    楼序宁闻言一怔,方才想起今日是七月初七。

    大邺早年间就有传说,每逢七月初七,织女会渡过天河,百鸟化鹊为桥,与牛郎相会。

    后来这日子渐渐成了情人间的念想,在这里京城会取消宵禁,少男少女会在这天聚到望月桥下,和心上人共放花灯,对着流水立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约。

    她回过神,语气冷硬如冰:“王爷邀臣赏花灯,怕是于理不合。”

    谢炤倒无半分被拒的恼意,反倒笑意更深,厚着脸皮往继续道:“你我是陛下金口钦定的夫妻,夫妻同游赏花灯,何来不妥?”

    “名分虽在,情意却无。”

    楼序宁寸步不让,“花灯节是心悦之人为彼此祈愿的日子,臣与王爷不过是奉旨成婚。”

    他们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宿敌,连多看对方一眼都觉碍眼,又哪来的情真意切。若非那道赐婚圣旨,她又何必与他牵扯。

    “不过——”楼序宁话音稍顿,语气添了几分讥讽,“臣倒记得,上年花灯节王爷在玉笙楼豪掷千金博美人一笑,今日与其在臣这冷脸前耗着,不如去寻真正合心意的乐子。”

    “…”谢炤笑容僵在唇角。

    那王八蛋谢北衡又借着他的名头在玉笙楼搞什么名堂!

    谢炤沉声咬牙解释,“萧王叔不准谢北衡进出花楼,他是借着本王的名号,才能在玉笙楼……寻欢作乐。”

    萧王是庆阳帝的亲兄长,是帝辈里唯一留存的皇亲血脉。当年庆阳帝能稳坐大邺储君之位,萧王的助力居功至伟,这也让他在京城拥有了无人能及的地位。

    只是萧王夫妇成婚多年始终无子,曾踏遍大邺每一座观音庙祈求,才终于盼来谢北衡。

    作为晚来得子,谢北衡一出生就被册封为世子,养尊处优,后来他性子渐渐走偏,等萧王夫妇察觉不对时,他早已成了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萧王不愿独子就此沉沦,曾亲自登门,恳请楼序宁的师父点拨谢北衡。也正因如此,楼序宁得以与这位声名在外的谢世子短暂同门。

    可谢北衡的顽劣远超预期,早已到了玩物丧志的境地,根本无心向学。直到一次,他不慎损毁了师父珍藏的数幅名贵古画,才被彻底逐出师门。

    但这谢北衡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偏谁的话都不听就听谢炤的,从小到大跟着谢炤屁股后面跑。

    怪不得两人一个德行,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楼序宁眉梢微挑,看向谢炤。见他神色肃然,不似作伪,便只淡淡应了声“嗯”。

    “说起来,你怎会知晓此事?”谢炤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骤然亮起光,“楼大人该不会是在背地里,偷偷留意本王吧?”

    楼序宁心底嗤笑一声。

    她先前怎就没发觉,这人除了游手好闲,竟还带着这般自大的毛病。

    她语气毫无波澜,无情戳破:“上年花灯夜,‘齐王豪掷千金,邀头牌舞妓花若共度春宵’的事迹,举朝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

    谢炤心里默默发誓,今日过后他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修理那毁他名声的谢北衡。

    “若王爷无其他要事,恕臣无法从命陪王爷共游花灯节。”

    话音落,楼序宁侧身便要绕过他离开。

    “楼大人且慢。”谢炤两步便拦在楼序宁身前,将她去路堵得严实。

    “此前西城,本王三番两次出手相助,楼大人难道都不肯卖本王一份人情吗?”

    楼序宁眉心拧起,刚要开口辩驳,却被他截断话头。

    “本王也知,你我先前有不少过节。可如今父皇赐婚已下,你我纵成不了恩爱夫妻,这表面的和睦总得出演几分吧?楼大人总不愿,让满京城的人看你我二人的笑话。”

    话落,谢炤定定瞧着眼前的女子,等待她的回应。

    她的乌发不似寻常少女那般,梳成精致发髻缀满金簪,反倒依男子样式,用浅色发冠将秀发束起,只几缕侥幸逃脱的碎发垂落在白皙小巧的耳旁。

    她垂眸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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