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楼丝微琴棋…除了书略逊于楼序宁,其余哪一点比不上她?
那楼序宁无父无母,性子既不温婉也不贤惠,凭什么能入齐王的眼,平白嫁入皇室?
江氏被女儿吵得头疼,脸色愈发沉郁。
她素来瞧不惯楼序宁这副自傲清高的模样,加上这段时日,因楼序宁被赐婚齐王,老夫人对她态度有所转变,连带着她都要忌惮几分。
江氏偏不愿承她这份情,不想这事传出去,落得个“一大家子全靠楼大姑娘风光”的话柄,更不愿女儿因这场宴席,平白欠下楼序宁什么人情。
她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在撞见楼序宁这张云淡风轻的脸时,终是按捺不住,冷笑着开口,话里藏刀:“说到底,还是多亏了咱们大姑娘,不知道哪学来勾人的手段,能攀上齐王这高枝,才让我们两房跟着沾了光,得了这份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便宜。”
平日里素来不与江氏争执的三夫人,此刻却主动开口打断:“二嫂这是什么话?咱们家大姑娘能入齐王的眼,靠的是实打实的多才多艺。别忘了,序宁可是咱大邺开国以来,唯一的女状元郎。”
她一边说,一边不满地剜了江氏一眼,话听着像是在为楼序宁辩解,但她心底的算盘还是为了三房的利益,毕竟她丈夫眼看就要结束外派回京,女儿也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这节骨眼上,正是要多结交人脉,四处打点的关键时候,哪容得江氏瞎搅和。
她女儿虽不及楼序宁有本事,可绝不能输给二房那没什么出息,成天只知道打扮自己的三姑娘楼丝微。
要是这江氏把楼序宁惹恼了,到时候将请帖一拒,她可上哪再寻这么好个寻得良婿的好机会。
江氏被噎得脸色铁青,活像吃了瘪。
从前这李氏哪敢跟她争半句,还得处处看她脸色行事,如今倒好,得了点好处就赶鸭子上架,巴巴的去巴结楼序宁。
这口气她哪咽得下,当即就要开口,把丢了的面子挣回来。
“行了!”
这时,老夫人拄着拐杖重重地敲了三下地板,一声厉喝止住了两人的争执。
“你们妯娌之间该相互扶持,而非在这儿吵吵闹闹!”她素来最厌弃儿媳们明争暗斗,此刻眉心的褶皱更深,脸色已然冷下。
她抬眼扫过楼序宁,最终落在李氏身上,端着长辈的威严吩咐:“李氏,这次便由你带家中晚辈去赴宴。”
“母亲!”
江氏一听这话,哪能愿意?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满的质问:“如今我是府里的长嫂,哪有让三弟妹出面的道理?这也太不合规矩了!”
她话一说完,李氏先一步接话,语扯着嗓子阴阳怪气道:“二嫂如今掌着家里的中馈,一大家子的琐事都要您操心,哪还分得神管这些抛头露面的小事?还是由弟妹我来代劳就好。”
“你!”
江氏以往不知道这李氏竟如此牙尖嘴利,这短短时间内,竟三番两次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她气得横眉竖眼,心头的火气像被浇了油,烧得愈来愈旺。
“就这样定了!”
老夫人被两人吵得心烦意乱,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再搭理这两人的明枪暗斗。
话头一转,对着楼序宁沉声道:“你二伯三伯下月便要回京任职,二弟四弟也快秋闱了,你既成了准齐王妃,就该懂得一家俱荣俱损的道理,往后须多帮衬家里的长辈和手足才是。”
此刻被点名的楼序宁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心全全挂在昌平侯的案子上,自然就把老夫人的话当作了耳旁风,没有作声。
老夫人见她不答,只当是故意驳自己面子,一张严肃的脸垮了下来,张口就要呵斥。
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位今时不同往日,已是陛下亲赐的齐王妃。她就算再气,一把年纪了也懂得轻重,于是到了嘴边的呵斥终究咽了回去。
她摆摆手,声音里带着些疲惫道:“行了,你们退下吧。”
*
楼序宁回到自己的院子中,还未落座,便听到屋外焦急的脚步声。
屋门被轻轻推开又迅速合上,春雨脚步不停,走到楼序宁旁躬身一礼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递上,“小姐,尹山送来的信。”
楼序宁闻言,接过信拆开细看。
片刻后,她将信纸对折,凑近案头灯火点燃。
她的眸光映着烛火跳动的光,亲眼见着明黄的纸页在火光中蜷曲、燃尽,直到只剩灰烬落在瓷碟里,才抬眸对春雨道:“去备辆马车,今日咱去西城住一晚上。”
“小姐去西城作何?”春雨诧异道,“那西城本就乱得很,三教九流混杂…您这一去,若是遇到危险,我可怎么向将军和夫人交代。”
“是要事。”
言罢,她视线重新落到那灰烬上。
春雨是懂眼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