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可昌平侯虽是太子党羽,素来伪装得极好,在朝上一直是安分守己的模样,怎会惹得圣上猜忌?他到底为太子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圣上若要除掉他,为何又要大费周章,允她将功补过的机会接手这桩案子?

    是信任,还是……试探?

    楼序宁一时理不清其中关窍,线索太过纷乱,她需得些时间,将这七零八落的头绪一一捋顺。

    厢房再无多余的线索,楼序宁命皖儿将相关人员都分布在不同房间中,以防串供。

    她一间间房子去审,前几间都没有太大的线索,问来问去也就只说,他们见过平昌侯,且只见着他一人前来,点了舞妓作陪,别的再无其他。

    终于轮到了那传闻中陪侍昌平侯的舞妓。

    楼序宁坐于塌上,看着眼前用帕子捂着嘴,身形有些微颤,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

    女子舞服料子极省,仅蔽要害,锁骨之下隆起处袒露大片,她生得一副柔婉模样,是弱柳扶风的体态,恰与昌平侯那位泼辣的正妻郭氏截然相反,确实不叫哪个男人看了心生怜惜,疼爱有加。

    可外头明明传昌平侯与现妻琴瑟和鸣,两情相悦,他怎会独自来这歌舞酒楼寻欢,还点了舞妓作陪?

    楼序宁想不明白,只依着好友的经验,悟出了一条道理。

    许是婚后琐事的磋磨,将两人的情意慢慢磨平了。

    待女子情绪平缓下来,楼序宁才微启朱唇,开口道:“是你作陪的昌平侯?”

    女子啜泣道:“是…是奴家。”

    “陪了多久?”

    “三舞曲罢侯爷便叫我离开了。”

    “那你离开了吗?”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女子听到楼序宁末尾那句话,神色一怔,随后哽咽得更厉害了,紧接着竟有大串泪珠跟不要钱似的自眼眶而出,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大人这是…这是怀疑奴家是杀害侯爷的凶手吗?”

    “奴家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青楼舞妓,何来的本事,又怎敢谋杀皇亲国戚。”

    楼序宁实在是头疼,这只是她基本的问话罢了,怎会吓成这样。

    在楼序宁看不见的地方,那女子趁机觑了觑一旁默不作声的谢炤。

    她见过谢炤,也心知肚明此人的身份,听过齐王响当当的名号,只是她身份卑微,从没有过接近他的机会。

    如今,那遥不可及的人儿就在他眼前,她心底暗忖,觉着自己再装得柔弱些,或许能引谢炤的怜惜,运气好些,说不定便能脱离这倚门卖笑之地,入王府做个妾室。

    这般念头越转,她越觉笃定,只当此刻是脱离奴籍,一跃成为人上人的良机。她们伺候那些男人这些年,图的不就是钱财地位,再也不叫人轻贱吗?

    可惜,事与愿违。

    谢炤抿完茶,搁下茶盏时,恰瞥见女子挤眉弄眼的小动作。

    他几不可察凝了凝眉,如暮霭沉沉的眸中,泛着疏离的冷光。

    就在这时,楼序宁忽然听到谢炤冰冷的声音,带着无形的威压,“若你不如实回答,本王不介意亲手将你从窗户扔出去。”

    这话落地,女子瞬间僵在原地,连带着楼序宁都有些发愣。

    不是说谢炤最爱流连酒楼,寻美人作陪吗?今日怎会对这楚楚可怜的美人口出狠话,还这般狠戾

    这三楼虽然不高,但仍个娇弱的女子下去,不死也得半残。

    楼序宁很快回过神,接收到谢炤示意她继续问话的眼神。

    她便再次开口问道:“我再问一次,你当时离开了吗?”

    女子哪还敢投机取巧,避重就轻,她颤颤巍巍地答道:“离…离开了……”

    楼序宁见她眼神闪躲,似有什么事情不敢透露,追问道:“你离开的时,是不是看到了可疑人?”

    女子话到嘴边,欲言又止,直到谢炤从楼序宁身侧投来森森目光,才忙不迭求饶:“奴家…奴家…”

    她紧抿的唇瓣颤了颤,终是一鼓作气,“奴家不是不说,而是不敢说!”

    “奴家离开后,察觉有首饰落在屋里,折回去取时,却在门外听到了侯爷与一人的对话,他们言语缜密,奴家粗鄙也不懂官场文人的门道,不过我听侯爷的言语,似乎对那人十分恭敬,想来是位身份极高的人。”

    女子的话再度指向了庆阳帝,这让楼序宁彻底迷失了方向。

    难不成昌平侯真是圣上派人刺杀?那么这一场密谋又是哪出大戏?

    送走了所有问话的人,楼序宁和谢炤两人被引着出了酒楼。

    远处落日熔金,余晖漫过青瓷瓦当金光跳动。傍晚炎意散去,街上吹来徐徐清风,扰得楼序宁心乱。

    这是她为官这么久来,遇上的最棘手的案子。

    “楼大人是怀疑父皇?”

    谢炤随她出来,立在身侧,半张脸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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