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楼序宁依旧不肯罢手,只因谢炤屡次挑衅,实在欺人太甚!
这次谢炤所作所为牵涉盐铁大案,私下结交春闱考生,必引得庆阳帝龙颜大怒,疑其蓄谋夺权,觊觎皇位。
楼序宁不信这次还不能让他吃些骨头。
庆阳帝听完没立刻说话,而是肉眼可见皱了皱眉心。
群臣猜不透此刻庆阳帝的想法,纷纷陷入沉默,一时间空气凝滞,气氛愈加沉重。
这楼氏女参谁不好,又参齐王,还是拿这种事参!真是不要命了!
但楼序宁感觉到头顶龙位上的庆阳帝似乎并没有恼怒的意思,而是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下一刻,庆阳帝敛起肃色,眉心微舒,阖眼抬手轻揉着太阳穴,语气松缓下来:“炤儿顽劣,是朕平日骄纵过度,此次的确该罚。”
言罢,他睁眼抬眸,再度看向楼序宁,将问题抛了过去:“楼爱卿不妨说说,朕该如何罚他?”
楼序宁为官多年,怎会听不出庆阳帝的弦外之音?
若她说罚得重了,自然有朝臣会出面周旋,若说轻了,庆阳帝便会亲自出手,落个刚正明君的名声。
说到底,庆阳帝压根没打算真罚谢炤。
看来,是她低估了帝王对这位皇子的偏爱。
楼序宁索性就赌一场,沉思片刻,她抬眸朗声道:“其行有失德行,臣以为,齐王贵为皇子,当予仗行三十,一则以儆效尤,警示那些心怀不正之辈”
“二则明正典刑,让天下人皆知,皇子犯错尚要受罚,寻常百姓亦然,此乃国法面前人人平等之理。”
有朝臣一听“仗行三十”,立马就要出面周旋,可见庆阳帝摆摆手,那人又停住刚踏出的脚步,退了一步回到位置上。
庆阳帝眼底掠过一丝深意,当即拍板,“便依楼爱卿所言,罚三十大板。”
言罢,庆阳帝目光扫过群臣,道:“众卿若无其他要事,今日就退朝吧。”
群臣行拜礼退朝后,三三两两散去。
楼序宁刚要出殿堂大门,便被身后一道尖细沙哑的声音叫住。
“楼大人请留步。”
楼序宁顿住脚步,转身看见迎面匆匆而来的人,是侍候在皇帝身旁的大总管张公公
“张公公寻鄙人有何事?”
“皇上有请大人去内殿一叙。”
楼序宁心生疑惑,想不出来庆阳帝寻她会是什么事。
“请公公带路。”
楼序宁跟着她一路来到了内殿,踏入内殿便见着了坐在龙位上的庆阳帝。
她趋行上前,躬身行礼,“臣,参见皇上。”
庆阳帝将手中未看完的奏折搁在一旁,“楼爱卿无需多礼。”
礼毕,楼序宁垂眸问道:“不知皇上召臣前来,有何旨意?”
前方传来庆阳帝不怒自威的声音:“盐铁走私案擒下的那名敌国探子,审得怎样了?”
楼序宁默了默,恭声回禀:“回皇上,酷刑已尽用,那人仍不肯松口……目前暂未有所获。”
庆阳帝闻言,脸色沉了沉,“朕允你,无论何种法子,都要敲开细作的铁嘴。”
他见楼序宁依旧垂首立在原地,身姿端得规矩,又补了句:“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楼序宁谨遵圣命,缓缓抬头,坦然迎向龙颜。
庆阳帝的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肃色褪去,眼尾渐渐染上明显的笑意,连声道:“不错,不错。”
楼序宁心中一惊,眼底划过几不可察的诧异。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年过半百,竟还想将自己纳入后宫?!
“朕唤你前来,是另有件事要提前知会你。”
“此次盐铁走私案,你办得很是妥当。”庆阳帝语气带着赞许,“朕已让人还备了份大礼,等你归府便会送入楼府,届时需你亲自接旨。”
还有份大礼?
楼序宁暗自羞愧方才的荒唐念头,眼神微闪,旋即敛去心绪,垂首应道:“多谢陛下厚爱,臣定当领旨。”
不多时,楼序宁被张公公送出内殿。
出皇宫后,她踏上了归家的马车。
*
马车很快驶入楼府所在的街巷,稳稳停在府门前。
自楼氏夫妇离世,楼府逐渐落败,纵使楼序宁仕途通达,官拜二品,终不及楼大将军在世时的赫赫门楣,唯有门前那对石狮子,依旧昂首立在朱红大门两侧,残存着昔日的气派。
门后角落处候着的一下人见楼序宁从马车上下来,忙不迭回府中报信。
楼序宁自是将那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果不其然,她刚踏入内院,就有人上前来报。
“大姑娘,老夫人请您去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