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地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岛岛,你要写上海,就不能只写富人的纸醉金迷,还要写穷人的贫瘠迷茫。”
上海是一座复杂的城市,有钱人才能体会到这十里洋场的繁华尽染,穷人即使来到上海,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为碎银几两四处奔波。
你看人人都在仰望那颗璀璨明珠,若你站的再高一点,再远一点,就可以看见下面的贫民窟了。
同一座城,却是天差地别的人生体验。
晚上,岳梧桐要去操场跑步,问吴岛去不去?
明天等到新生一来,操场就是军训的场地了,她们起码有两周都不能过去玩了。
谁知吴岛摇摇头:“不去,我要修仙悟道。”
吴岛最近又迷上了王阳明心学,闲着没事就研究知行合一,还时不时在宿舍模仿王阳明的“龙场悟道”。
就像现在,她盘腿坐在床上,类似“观音坐”的姿势,闭上眼睛开始了冥想。
“吴岛,你真是……整天想一出是一出!”岳梧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真是,这人怎么又发癫了?
来到操场已经九点,来这减肥的“夜跑大军”才刚刚开始。
她站在塑胶跑道外面,简单做了几个热身动作,眼睛盯着夜跑队伍,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正在交谈的两个男人。
“小冯,现在就业形势这么严峻,谢谢你能给我侄子一个锻炼的机会,除此之外,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演讲的事情。”
“苏教授这话说笑了,我既没混到商业大亨的位置,也不是商界天才,不过是家底丰厚,胡乱投资了几个小生意而已,实在是登不了大雅之堂。”
冯润嘴上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瞥向角落做热身的女生,她不是待在扬州闷热的厨房做杂工吗,怎么会出现在上海?
开学季,苏教授邀请他来申大给学生做演讲,希望他能作为申大的优秀毕业生,给这帮学妹学弟讲讲金融投资的趣事,但他实在没什么兴趣,就婉拒了。
冯润谦卑有礼,对苏教授开玩笑道:“我实在上不了台面,再说我也不能误人子弟呀。”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苏教授也不好再勉强,又拉着冯润在操场上走了走,问了他生意的近况:“听说你现在投资餐饮了?”
“也不能算是餐饮,只是开一家私人会所,并不打算对外营业。”
苏云清眼底染上一抹暗色,好奇地问:“不对外营业的话,你怎么赚钱?”
冯润讲话很圆滑,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不指望它赚钱了,我也没什么本事,就拿着我爸的钱吃喝玩乐了。只是我那些朋友来玩的时候,总得有个落脚地。”
苏教授是聪明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便没再多问,而是转移话题:“那你这个会所,什么时候开业呀?”
冯润游刃有余:“最近一直在装修,下个月就可以开业了,到时候还要麻烦老师来给我捧场子!”
苏云清爽朗一笑:“好说,好说!”
随后苏云清又问起了其他的事情,冯润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眼睛一直盯着角落的女生。
那个女生已经做完了热身运动,取下手腕上的皮筋,扎了一个简单的高马尾,加入了“夜跑大军”的队伍里。
随着马尾一起一落,她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运动带来的潮红和在扬州厨房被烟熏火燎的潮红,全然不同。
她是在上海有个双胞胎姐妹吗?
苏云清察觉到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你也认识梧桐啊?”
这声“梧桐”让冯润微微失控,随即眯起危险的眸子:“苏教授,你知道她?”
“哦,她是我班里的学生,”苏教授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淡淡道,“数学系的。”
冯润一惊:“老、老师,你说她是数学系的?”
……
再次在上海遇见岳梧桐,冯润只笑自己愚昧无知,怪不得人家不愿意跟他到上海做厨子,原来人家就在上海读书呀。
还是他同系的小学妹呢!
人家本来就是申沪大学的高材生,怎么可能屈身去做杂工?冯润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扬州闹了一场多么大的笑话,估计她心里一直在看好戏吧?
这日,午后的阳光有些许燥热,有蝉鸣,鸣出夏末激烈的交响曲。
苏教授的办公室还能听见新生军训的声音,一双修长的素手,拿起书桌上的一本高等代数的课本,细细研读起来。
恰好这时,岳梧桐轻轻推开门:“老师好,听说你有事找我?”
咦,苏云清的座位上怎么是一个陌生男人?学校新招来的老师吗?
高代课本遮住了他的脸,从岳梧桐的角度,只能看见举着课本的两只手,右腕戴了一块表,百达翡丽的某款万年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