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问题有些突然,岳梧桐不明所以。
冯润又说:“你在这里做打荷,做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注:打荷,餐饮术语,即帮厨师打杂的员工,主要工作例如切菜、腌菜、码盘、摆造型等等杂活,文中岳梧桐的工作就类似打荷。)
这下,岳梧桐听明白了,敢情冯润是来这小菜馆挖墙脚来了,怪不得他之前吃饭还要专门的解说员。
岳梧桐可不想掺和这种事,且不说这帮人是什么路数,就冯润这人,城府很深,还是少接触为妙。
她摇摇头,继续装傻:“冯先生,我听不懂你的话。”
冯润说话也不再绕弯子:“我在上海投资了一家私人会所,走高端路线的,你有没有兴趣来做个厨师,就做淮扬菜,怎么样?”
他说到上海这个地名时,岳梧桐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又继续若无其事地坐着。
冯润继续补充:“会所可以包吃住,至于薪资,也会给你按照一线大厨的水平结算。”
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条件呢,可惜,岳梧桐志不在此,这个冯润还真把她当成那种没见识的小妹妹了?
岳梧桐曾听爸爸讲过这些投资家的套路,先许下高薪,挖一些有水准的大厨,然后让这些大厨去教酒楼的小徒弟们。
等时间一长,小徒弟们都学了个七七八八,就直接过河拆桥辞掉这些高薪的大厨。
反正菜的味道就是那样,不是顶级的食客品不出来,做个大差不差就可以了。
资本嘛,肯定是尽量降低用人成本,冯润估计也是这个套路。
一想到这,岳梧桐就没什么好脾气了:“冯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没有这个意愿和打算。”
说完起身就要走。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一向宠辱不惊的冯润乱了阵脚,搞不懂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她。
他迈开长腿,将人堵在门口:“岳小姐,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岳梧桐还是一脸坚定:“我真的没有去大城市的想法。”
“岳小姐不要这么快就拒绝,你起码先去试一下才知道行不行。”
冯润转念一想,要离开家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可能会让她有些害怕,于是他换了一种说法。
“如果你怕不能适应,可以先去体验两三天,就当做是旅游了。”
他还嬉皮笑脸地拉近乎:“岳小姐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嘛,我昨天为了帮你挡烟,还替你喝了三杯酒呢……”
不提这茬还好,一说这个岳梧桐就反感:“冯先生这话的意思,是说我欠了你的人情债吗?可我觉得,这笔账你赖不到我身上。”
“什么意思?”冯润眨眨眼。
“我一没让你掐掉烟,二没让你去敬酒,从头到尾都没让你帮我解过围,怎么就平白无故地欠了你一个人情呢?”
明明是他一厢情愿,也是他自愿敬酒的,凭什么让她背上一个人情债,今天还要拿这套说辞让她偿还恩情?
瞧瞧,多么伶牙俐齿,赵子邵也忍不住笑出声,冯润骗过多少无知的少女,倒是头一次被憋得连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这家私人菜馆不得了啊,前台经理小林油嘴滑舌不说,就连一个小厨子也是巧舌如簧,字字珠玑。
看来,这扬州不仅有淮扬菜,还有这一等一厉害的嘴皮子呢。
岳梧桐离开的很绝情,赵子邵看着她的背影问:“冯总,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提前打听过,这家的老厨子挖不动,不愿意离开家乡,没想到年轻的厨子也照样挖不动。
“还能怎么办,另找他人呗。”冯润依旧清高孤傲,强求不是他的性格,反正他身边从来都不缺人。
另一边,岳梧桐回到热火朝天的厨房,继续帮爸爸打下手,只是,一颗浮躁的心怎么都安定不下来了。
一抬头就看见岳文国的后背都被热汗浸湿了,要是她能有点钱,给爸爸盘个小店多好,那样,就不用这么累了。
岳梧桐切着菜,不免有些心酸,普通人苦苦追寻的梦想,不过是冯润吃两顿饭的价值而已。
她想起冯润来这挖人的行径,觉得这人未免把餐饮想得太简单了,即使能把人挖过去,可这“拜师学艺”哪是那么简单的。
厨师最重要的就是刀工、调味和火候,这火候的掌握才是最难的,一个厨师就有一个手艺。
家里的饭做不出酒店的味道,就是因为锅底的温度远远达不到,普通人对火候的控制也做不到大厨级别。
即使学了表面也学不到内里,网上做菜的教程那么多,有谁成为大厨了?
冯润根本不懂,食物最重要的是味道,不是随便挖一两个大厨就可以解决的。
这家私人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