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也无法清楚地想起初次相见的场景,只是在自己有记忆时,上野青落就已经一直在自己身边了。
一直到分别的那一天。
比起平时的习惯,幸村精市今天花费了更长的时间淋浴。
玫瑰香气的香波,柚子清新的沐浴露,用着上野青落惯用的洗护产品,幸村精市将自己还带着水汽的蓝色毛巾挂在青落若草色的毛巾旁,像肩贴着肩。
看着镜子里做完这一切的自己,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依然记得他的习惯——又或者是他们都有的习惯,餐桌上早已放好一杯冰镇的牛奶。
太久未见的心被一杯冰牛奶轻松填满。幸村精市端着杯子走进又变得十分安静的客厅。
少女趴卧在沙发上,以一种很不舒服的方式又睡着了。两只大狗一前一后,也在她平缓的呼吸下也安然打着呼噜。
幸村精市小心地在女生面前蹲下,半年未见,他终于能仔细打量起上野青落。
她又长高了一些,身高抽条了也让下巴更尖了。眼下一层乌青看着分外憔悴,完全可以料想最近的睡眠有多糟糕。
只是婴儿肥还看得见一点影子。此时此刻她的脸颊肉被沙发扶手挤得有些变形,眉头正不安地蹙着。
幸村精市也是个强迫症。他总想抚平她眉间的每一道褶皱。
手指却在空中绕了个弯,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阿青,我饿了。”
他语气轻快地说。
尾音被拖得有些长,零星的懒散。
“饿了自己做饭去。”
女生眼睛也没睁地回答。
“真的吗?”
这比今天的比赛还要让幸村有动力:“我现在比以前可厉害很多哦。”
烈日下,一对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形容狼狈地并肩行走。
“以前只是炸个煎锅,现在竟然能炸厨房,精市你确实是厉害多了。”上野青落眼见着幸村精市白皙的脸颊上一块黑色锅灰显眼的不得了,嫌弃地掏出纸巾给没用的幼驯染擦拭,“你家政课怎么及格的?”
这下轮到幸村精市没得好辩驳了。少年老老实实俯下身,方便上野青落擦拭脸上的污渍。内心懊悔与暗爽并存。
早知道再多和丸井请教一下做饭了。
网球可比下厨简单多了。
神之子叹了口气。
炸厨房的代价就是午饭的烤鱼套餐都由神之子买了单,幸村精市还连挑了两条鱼的鱼刺。
“比赛赢了吗?”炸了厨房心情还这么好。
饭后甜点是原味甜筒。上野青落咬了一口脆皮,纳闷地问给自己举着阳伞还喜气洋洋的幸村。
“当然。”幸村精市展眉,少年笑得自信又强大。前提是如果忽略嘴角残余的一点冰淇淋,“这还只是第一轮比赛。我们立海大的目标可是全国冠军。”
“哦。”不感兴趣。
只是青落转念一想,似乎自己身边的人……都在打网球?
网球有这么好玩吗?
弟弟越前龙马已经是个球痴了,天天没球找球打。
同桌手冢国光为了一场和不二私下的友谊赛,手臂受伤了也要勉强自己打完。
明明幼驯染幸村精市在自己离开神奈川前,也只是个普通学网球的小孩子,现在他的目标长远宏大,又志在必得。
时间真的改变了好多啊。
她都忘记了,她和幸村都已经是上野宏的年纪了。
眼见的低落情绪笼罩在女生头顶,幸村精市三两口咬完甜筒的脆皮,腾出一只手拉住女生微凉的手掌。
“妈妈准备了很多小菜水果,一股脑让我带过来了呢。”到底是时隔半年没见,他对待她还是小心翼翼,“我们回去拆箱子吧?”
她转过脸来面对着他。
女生的额发有些长了,一小缕贴着眉间滑到鼻梁,琥珀的瞳孔平静无波,像是烈日照射下最深最深的海洋表层。
被这样的眼睛看着,无论是谁都会变得安静。
她没有说话,勾了勾他的手指摇晃,形成一个偎依的动作。
幸村精市拉紧了她的手。
没有了上野宏,也只有她和他了。
“阿青,去看我比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