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校医抬头看见他,笑着打趣:“又是你小子,是不是练电吉他又把手指磨破了?”

    许倦“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他抬手摘下帽子,露出饱满的额头,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放在桌上,目光淡淡扫过医务室,落在林芷身上时稍作停留,又很快移开。

    林芷的脸瞬间更红了,像被夕阳染透的云霞。她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指尖却悄悄蜷缩起来,连含在嘴里的糖都好像更甜了些。偶尔抬眼偷瞄他,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便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垂下眼,耳尖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觉得医务室里的空气都变得轻飘飘的,裹着青提的甜香和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绕在心头,迟迟不散。

    许倦目光扫来,她脸白得像茉莉。

    呆望着校医与他,忘了言语。

    校医执起他手,细细查看伤口,棉签轻擦,创可贴稳稳贴上。

    “你俩没事了,一起出去吧。”校医笑说。

    许倦立在原地,抬眸示意她先走,她愣了愣,指尖攥紧衣角起身,脚步轻缓,像踩在绵软云朵上。

    走到门口回望,他仍站在光影里。

    林芷走到医务室门口,指尖还攥着衣角没松开,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回头望。

    许倦仍站在室内的光影里,白大褂的衣角扫过桌沿绿萝,细碎的光斑落在他黑色连帽衫上,像撒了把星子。她喉间发紧,竟没头没脑地蹦出句“走吧”,话音刚落就慌了神——自己不过是他偶然遇见的同学,又总在医务室出糗,他怎么会愿意一起走?

    指尖悄悄蜷起时,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漫过来:“那走吧。”

    林芷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尾微挑的目光里,慌忙错开视线,跟着他往教学楼走。春日的风裹着早樱的甜香,吹得她鬓边碎发轻晃,两人并肩走在树荫下,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却没一句多余的话。

    忽然,许倦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你怎么总往医务室跑?体质这么差?”

    林芷脚步微顿,指尖蹭过校服下摆,声音轻轻的:“嗯,身体一直不太好。”

    “低血糖?”他侧过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语气像是随口猜的,却又莫名笃定。

    林芷抿了抿唇,耳尖泛起薄红。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每次没吃早饭、跑得急了,总会头晕心慌。她没敢看他,轻轻“嗯”了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许倦没再追问,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两盒悠哈糖,递到她面前。银白包装上印着日文,一盒是深绿的特浓抹茶味,一盒是乳白的特浓盐奶味,精致的模样让她有些发愣——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进口的糖。指腹摩挲着糖盒边角,他眼底掠过丝极淡的冷意,快得像错觉。

    “选一个。”他语气随意,指尖敲了敲糖盒,发出轻脆的声响,没提这是昨天隔壁班女生红着脸塞给他的,更没说自己看都没看就揣进了兜。

    林芷盯着盒子,手指蜷缩在身侧,窘迫得厉害,连声音都带了点颤:“我、我没吃过……”

    许倦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语气却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没吃过就选一个,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拘谨什么?”见她还是没动,他又补了句,“我不爱吃甜的,这两盒放兜里碍事。”

    林芷咬了咬下唇,目光在两盒糖间游移,最后踉踉跄跄地抬手指了指深绿的那盒:“那、那就这个吧……”

    许倦“嗯”了声,直接把抹茶味的悠哈糖塞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掌心,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林芷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紧紧攥着糖盒,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连耳尖都红透了——包装上的日文她看不懂,却能闻到盒缝里飘出的淡淡抹茶香。

    风又吹过,卷起几片樱花瓣落在她发间,许倦的脚步慢了些,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