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站在楼梯口,像被施了定身咒。她看着许倦踉跄的背影,看着他身上那些新旧交叠、触目惊心的伤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后悔了。
刚才为什么不冲下去?哪怕只是喊一声,哪怕什么都做不了,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像个胆小鬼一样躲在楼梯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打成这样。那种无力感和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觉得自己真没用,连保护他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关上,林芷才像是回过神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扶着栏杆,慢慢地走下楼。
许愿正蹲在地上,收拾着被打落的果盘碎片,看到林芷下来,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林芷,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笑话了。别往心里去,我们……我们去院子里放烟花吧?”
林芷走到她身边,声音还有些哽咽:“许愿,你表哥……他没事吧?”
“没事,”许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都习惯了就好了。他爸一直这样,脾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她说得轻描淡写,可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许倦走了出来,额角的伤口用纸巾简单地按压着,脸上的血迹也擦干净了,但那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狼狈,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依旧没怎么说话,只是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像是在缓解身体的疼痛。
“表哥,”许愿试探着问,“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放烟花?”
林芷心里一动,既期待又有些担心。她觉得许倦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没想到,许倦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她们,最后落在林芷脸上,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竟然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院子里的雪已经停了,月光像一层薄薄的银纱,覆盖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着清冷的光。空气里还残留着烟火的味道,混合着雪的清新,格外凛冽。
许愿走在中间,林芷和许倦分别走在她的两侧,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林芷偷偷地抬眼,看向身旁的许倦。他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蓝色的围巾,衬得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路灯的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即使是在这样狼狈的时刻,依旧难掩那份痞帅的气质。
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许愿递过来一根仙女棒,才猛地回过神。
“来,林芷,这个给你。”许愿笑着说,自己手里也拿了两根,正准备点燃。
林芷接过仙女棒,看着顶端那小小的火药头,心里有些发怵。她其实有点怕火,尤其是这种会“噼啪”作响、迸出火花的东西。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有些犹豫。
许愿见状,立刻明白了,她指了指旁边的许倦,笑着打趣道:“表哥,你看林芷不敢放,你教教她呗?”
许倦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惯有的毒舌:“你怎么不亲自教?”
“我这不是手里拿着两个,不方便嘛。”许愿晃了晃手里的仙女棒,理直气壮地说。
林芷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愿,确实,她一手拿着一根,还要用打火机去点,确实腾不出手。
就在她以为许倦会拒绝的时候,他却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站得很近,近得林芷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雪后空气的清冽,一种陌生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许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下腰,俯下身,他的侧脸离她的耳朵很近,近得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他伸出手,覆盖在她握着仙女棒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带着薄薄的茧子,和她温热柔软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样握,"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山涧清泉流过青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笃定,"点燃之后,稍微倾斜一点,别对着人。"
林芷的脸颊"唰"地一下,瞬间就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咚咚"地跳着,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己的气息会惊扰到他。
许倦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他注意到她今天扎了个侧麻花辫,几缕碎发贴在颈侧,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啧,真麻烦。他心里想着。
他见过太多女生为他脸红心跳的样子,林芷这反应,实在算不上特别。只是…… 他又瞥了一眼她那几乎透明的耳垂,和那像被雪水浸过一样的苍白皮肤。白得有点晃眼。
像株养在温室里的植物,脆弱,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干净。
他松开手,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