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今天全部的收获,也是他拼尽全力还被变异植株刺中才找到的。
“啧,就这点?”
老板抱着胳膊,悠闲地用脚尖点着地,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末了他伸出四根粗短的手指在小黑豹眼前晃了晃,“小子,规矩改了,现在,得这个数。”
斯诺的耳朵微微向后压下,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黑色的皮毛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融于阴影。
正常价格是10~15枚,但斯诺却不得不换,因为这是他唯一可以用高昂代价换到食物的地方。
“三十枚。”斯诺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讨价还价。
他异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老板,里面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坚持。
老板嗤笑一声,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形成压迫感,那张布满油污和伤疤的脸上的恶意毫不掩饰,“都说了!三十是之前的价,今天四十枚,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或者你现在就滚,等着饿死,或者被外面那些东西当点心叼走,省得我看着你这身晦气的黑毛心烦。”
他知道斯诺别无选择。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其他几个同样在垃圾站出售东西的拾荒者停下了动作,或明或暗地投来视线。
有漠然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很快又扭开头的。
在伽异星,同情心是奢侈品,尤其对象是一只象征着“堕落”的纯黑色幼崽。
没人会为了他得罪回收站的地头蛇。
斯诺的爪子无意识地抠紧了桌面,胸口愈合的伤口似乎又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提醒着他生命的脆弱和那份神秘救助的珍贵。
但这份“珍贵”并没有带来温暖,反而像冰冷的刺,扎在现实的残酷上——他依然饥饿,依然需要为下一口食物拼命。
才不会有什么守护神,这或许就是一个极其昂贵的恶作剧,就像是回收站老板一样,最初的帮助只是为了更猛烈更持久地压榨、戏耍他。
伽异星人口稀少,但也会有幼崽出生,被抛弃的幼崽数量不少,有些拾荒者还会故意将嗷嗷待哺的幼崽丢在领养院门口。
但‘天护’Ai系统并不会全盘接受,谁也不知道天护选择幼崽的标准是什么。
许多幼崽因此饿死冻死在领养院门口,回收站老板便是丢幼崽被拒绝的其中之一。
小小的黑豹幼崽在庞大的垃圾山和凶恶的老板面前显得格外单薄。
最终,斯诺抬起头,眼睛直直看向老板,没有躲闪,“只有三十枚。”
“哈!”老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嘲笑,“三十?连半包饼干都不值!看来你是真的想饿死自己了,领养院的黑崽子。”
他不能空手回去。
领养院里那些“同伴”可不会因为他受伤或空手就放弃抢夺。
“等等……我明天补上。”
“明天?”
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明天?谁知道你这晦气的小东西能不能活到明天?污染区的毒雾刮大点都能把你吹散架!赊账?门儿都没有!”
他断然拒绝,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老板踱了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斯诺,目光在他刚刚结痂的胸口短暂停留了一下,带着点探究,随即又移开,显然没把那当成什么大事。
“不过嘛。”他拖长了调子,带着施舍般的口吻,“看你可怜,给你个机会。”
他伸出一根粗壮油腻的手指,指向垃圾回收站后方那片被更浓重毒雾笼罩的区域。
那里的废弃金属堆积如山,扭曲变形,隐约能看到一些庞大而狰狞的阴影在缓慢移动——那是更危险的区域,据说盘踞着以金属为食、攻击性极强的变异生物,连经验丰富的成年拾荒者都轻易不敢深入。
“一周前,靠近旧百货商场废墟的地方,有一支轻型机甲队被袭击坠毁掉了进去。”
老板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你要是能给我带回一个完好的‘中央控制系统’,喏……别说今天的饼干,我再额外给你一整包!”
“带回的越多我翻倍给。”
“这买卖,划算吧!”
老板用油腻的袖子擦着食物的包装,而周围的拾荒者发出低低的议论声,看向斯诺的眼神更加复杂,有嘲讽,有漠然,也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
没人出声,也没人阻止,这就是伽异星的规则。
C区的旧商场废墟是拾荒者口中的死亡陷阱之一,D区要去那里有三、四千米的路。
这点距离不算远,但这段路已经被一种毒蝎占据,那些毒蝎极其危险,它们的颚齿能轻易撕碎金属,爬行速度快,尾针还有剧毒。
最近有不少拾荒者去旧商城废墟闯,但没有一个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