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竟让他产生了“春天来了”的错觉。
虽然他从未见过真正的春天,只在旧时代的资料里看过描述,那些文字里描绘的春天充满了生机与希望。可此刻的温暖,确实像资料里写的那样,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白色男孩进来之后,立马往里面快走两步,径直走向角落里的炭炉,弯腰往里面多扔了两块碳,火苗“噼啪”一声窜高,像是在为新客人的到来欢呼,将周围的温度又提了几分。
他又从炭炉上的锅给盛乔,烤得金黄的馒头,
他又拿了一个一直放在炉边烤的金黄的馒头,那馒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表皮烤得酥脆,像是裹了一层金色的铠甲,馒头烫得他来回在手里颠了两圈,才走到盛乔身边。
刚想递出去,目光却落在了对方满是血污的手上,男孩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中浮现几分明显的嫌弃,脚步丝滑地转了个弯,又在手里颠着馒头放回到炉边了。
这双手也太脏了,简直是对他这么好的馒头的“侮辱”!食物多珍贵啊,还是先擦一下手吧,擦完手再吃,就擦手的这点时间,也不至于饿死。
这点时间确实不至于饿死,但对盛乔而言,却会变瞎。
早在外面看男孩的时候,盛乔就感觉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气,模模糊糊的,就像是画面开启了边缘晕染效果一样。
即使在这样模糊的视觉状态下,盛乔也能看出来男孩的漂亮。
那是一种带着暖意的漂亮,宛如在冰天雪地里顽强绽放的花朵,干净且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在这一片死寂与寒冷的末世景象中,显得格外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眼睛也被仓鼠兽人的爆炸冲击到了,只是之前因为外面的温度低,眼部的状况一直艰难地维持在能视物的程度。现在随着‘秘密基地’内温度的升高,原本还能勉强看清楚东西的盛乔,眼前开始慢慢地变得模糊。
那种模糊感,就像是无数马赛克在他眼睛里涂了一层又一层,直到他看什么都像是模糊的图块,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清晰的轮廓。
并不清楚专业医疗知识的盛乔对自己的情况瞎猜着,他猜大概是在外面时,受伤的眼部被寒冷的气温冻住,伤口因此暂时“固定”住了,所以之前还能勉强视物。现在温度上来,冻意消退,伤口潜在的问题就一下子暴露出来了。
若是某医生知道盛乔这样的猜想,必定会气得翻着明显到能鄙视全世界的白眼,大力拍着身前的桌子,扯着嗓子大声吼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这根本是低温导致的眼部血管收缩,回暖后血管扩张引发的暂时性视力模糊,跟‘伤口固定’有什么关系?!就是因为有你这种想当然的病人,医院才会有那么多回头客!”
幸好,在白色男孩转身回去拿毛巾之前,盛乔还是凭借着最后一丝相对清晰的视力,勉强看清楚了他的意图,明白自己刚才在入口处的“陷阱猜想”是多余的。
所以他只是默默地支着木棍站在原地,虽然不懂男孩想干什么,但还是选择耐心地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哪怕视线越来越模糊,,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逐渐变成了混沌的影像,他也没有慌乱,反而趁着这最后的机会,快速记忆着这处秘密基地的布局。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是盛乔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这处空间并不算大,却处处透着浓郁的生活气息。
最显眼的是一张并不算宽的床,上面堆叠着两掌厚的被子,被角还带着几分随意的褶皱,是一种带着生活气的小乱,仿佛在诉说着主人日常的慵懒与随性。
床边放着一张单人沙发,应该是别人扔掉后男孩捡回来的,上面虽然有大大小小的补丁,但看起来很干净,一看就是男孩精心打理过的。
床头处有一个用木板搭起来的类似床头柜作用的东西,用的还是榫卯结构,看起来相当牢固,下面堆放着一些杂物,有旧工具、零碎的布料等等,上面趁手的地方放了几根蜡烛、火柴、绳子等等小东西,甚至还有两本书。
这个距离不算远,放在之前视力正常的时候,盛乔能轻轻松松看见那本书上的所有字,可现在,只能看见两团模糊的色块。
床对面是一个大木箱,里面堆放着男孩的衣服,大箱子上面盖着一块格子布,现在处于半掀的状态,能看见里面叠得整齐的衣物。
距离床最远的地方,就是那个烧炭的炉子。炉子上面支着一口小锅,锅里面就是刚刚男孩准备给他拿的馒头,馒头在锅里被烤得金黄酥脆,香气随着热气缓缓地散开,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给这略显简陋的秘密基地增添了几分温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