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溅落在石块上,迅速洇染开来,在粗糙的石面上蔓延出诡异的形状。

    眼前的一切东西有点发朦,仿佛被一层厚厚的迷雾所笼罩,模糊不清。

    耳朵迎着那道冲击力,现在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无数蚊子在疯狂地嗡嗡作响,那声音尖锐而杂乱,搅得他头疼欲裂。

    但盛乔丝毫不敢停顿,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脑袋里的嘈杂,立马转身看向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

    心里一直隐隐存在的猜测,在此刻得到了证实。

    那个时候,能让他毫无防备的,只有那个他发现并一直护在身后的仓鼠男生。

    果然,那片狼藉的地面上,已经不见那个仓鼠男生的影子了。

    入目满是刺眼的红色,那是鲜血与碎肉交织的恐怖画面,到处都是被炸开的肉渣、骨头渣子。

    连掉下来的秃鹫尸体都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像是一块被重锤砸烂的肉泥,血腥之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盛乔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下涌到喉咙口的一口腥红的血,那血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带着无尽的苦涩与愤怒。

    眼底浮现出一抹浓烈的厌恶之色。

    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一些事情了。

    那个仓鼠男生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他要隐瞒的同伴就是那只秃鹫。

    但是他和秃鹫一样,都被控制了。

    秃鹫负责吸引他的注意力,而仓鼠男生则在他毫无防备时,贴着他的身体引爆了自己。

    那只秃鹫能伤到他的胳膊已经是极限了,现在他这样狼狈,完全是拜仓鼠男生的爆炸所赐。

    确定周围再没有什么隐匿的气息了,盛乔才从旁边的地上捞起一根断裂的钢筋,那钢筋上还沾着一些泥土和干涸的血迹。

    他双手紧紧握住钢筋,将其作为支撑,咬着牙站起身。

    此刻,他身上的制服已经看不出来的原本的样子了,颜色被血液洇得几乎变成深黑色,像是一块被血浸泡过的破布。

    两只胳膊上的布料都已经所剩无几,露出的胳膊上全是深可见骨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往外汩汩得冒血,染红了他的手臂,顺着指尖滴落。

    也就裤子看起来还保留着一丝原本的样子,勉强能看出来裤子原本笔挺的版型。算是这一身狼狈中唯一的“体面”。

    盛乔紧蹙着眉,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如同一只受伤却依旧警觉的猛兽,半晌才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试图驱散那恼人的嗡嗡声。

    很好。

    只剩下在脑子里面遏制不住的嗡嗡声,其他的是一点也听不见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盛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满脸血污的他,配上那凌厉的眼神,竟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带着无尽的杀意与愤怒。

    伸手擦了一下从额头不断往下滑落,快要溢出睫毛往下落,遮住视线的血。那血糊在手上,黏糊糊的。

    吐掉嘴里的血沫,盛乔很快锁定秃鹫出来的那个方向。

    他完全不顾身上的几乎要撕裂肌肉的疼痛,快步往那边去。

    随着盛乔的动作,他身上的伤口竟然快速止了血,虽然看起来仍然血糊拉擦的,让人怀疑他下一秒是不是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但至少没有进一步恶化了。

    这是人类研发激发潜能的药剂的作用之一——快速止血。

    虽然并不能让伤口完全痊愈,却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凝结伤口处的血液,在这样危险的战场中,已经不知道能减少多少伤亡了。

    按照之前得到的小城市地图,这片区域标注的是兽人居住区。

    但是盛乔看着眼前的景象,却原本紧蹙的眉皱得更紧了。

    即使是断壁残垣,仍然能看出来这并不像普通的居住区的庞大建筑。

    这里的布局就像是养猪场的那种建筑模式,一个个隔间不是养猪场那种半封闭的,这里是全封闭的。

    里面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在他们来之前提前用一把火销毁了,到处都是燃烧过的灰烬,在冰冷的风雪中散发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但仍能从一些角落的残渣中看出来,这里曾经铺了一层快要腐烂的稻草,应该是被当作睡觉的地方。